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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谢谢

  李赐死活元易溪不在乎,可柳婉儿却像一根刺深扎在元易溪心里。杨宗泽死了,柳其也死了,全都是因她而死。若她有杀人之过,十八层烈狱得以重生,最可怕的是她无罪却不可饶恕。

  柳婉儿该杀了她还是原谅她?

  李赐刚出门婉儿就进来了,平日里走几步路都要蹦蹦跳跳的人现在却连迈步都觉得艰难,同时给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收尸,柳婉儿没在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也算是她内心强大。

  她将汤药递给元易溪,只是轻言道:“把药喝了吧,趁热。”

  元易溪看着那碗里没有一丝热气的药,又看了看柳婉儿那张疲惫不堪的脸,最终还是说了最没用的那几个字,“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得元易溪都想抽自己两巴掌,有用吗?没用,可为什么还要说?无非是让柳婉儿心中舒坦一点。

  柳婉儿也没说话,只是重复了一句,“把药喝了吧。”看着元易溪死里逃生伤痕累累,柳婉儿很难过。只是她连安慰自己的话都想不到,更别说安慰元易溪。

  “过了年我就要回北渊了…将我哥还有师傅的骨灰带回去,易溪,你若觉得对不住他们,那你就坚强点。不要让我哥和师傅白白牺牲。”

  柳婉儿的话彻底将元易溪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击碎,她蜷缩在床榻上,抱膝而泣。命运于她不死便疯,劫后不是余生,而是无限的坠落。如果没人拉她一把,她不知道自己将会落在何处。

  院子里的李赐负刀而立靠在门柱上听着房里的动静,元易溪那种绝望的哭声像是一双无尽的手将他推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冷就算了还窒息到无法呼吸。最终他还是受不了,看向一旁的张玉求助。

  张玉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去打扰。李赐小声道:“这样哭着还不得把人哭坏了?”

  “我们前堂去说吧。”

  张玉边走边安慰李赐“有婉儿在你大可放心,就算哭晕了,婉儿也能给她救回来,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吧,憋在心里才会把人憋坏呢。”

  想着柳其李赐也挺难过的,毕竟柳其是他来中原的第一个朋友,虽是张玉的命令,可柳其还是救了他数次。

  李赐不禁又骂了一句,”你他娘的元词,可真不是个东西,这账我早晚得和你算。”

  张玉回了他,“你真打算现在反,古人云成事者还需天时地利人和,你这刚刚得了王位就要反抗关元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了?”

  “早反晚反都要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放心吧,关元最近连连受创,不敢有太大的动静至于元词,我想他现在没心思参和水西的事。”

  看李赐今天的表现,张玉想继续装瞎都不行,他这是对元易溪动了情。但是对水西这个地势来说冬天作战实在过于危险,张玉极力劝说李赐。“李赐,你想对她好,想娶她有一百种办法,为何要这样铤而走险?你这样保不准会搭上自己性命。”

  李赐道:“娶她的法子是有百种,可那一百种要慢慢想,就这种最简单,既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免了她阿姐去遭那个罪,刚好。”

  张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赐,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李赐委屈的看着张玉,“张堂主,你就应了我这个心愿吧,我是真的想娶她,想保护她。”

  张玉无可奈何道:“你想娶她,她未必想嫁你,她已不是昔日的元易溪,你要自找苦吃我拦不住你。”

  “我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元易溪,我要娶的人就是她而已,无关何样。”

  李赐起身在腰间系好自己的大刀,张玉见他盔甲不正帮他理了理,这身盔甲是李傅穿过的。

  回首他与李傅初遇之时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战场。

  张玉杀了穆时雨之后带着柳其和柳婉儿逃往北渊,穆泰带着人马一路追杀,张玉见自己寡不敌众,便让手底下的人带着柳婉儿和柳其先走。自己孤身一人与穆泰在齐渡草原大战了一天一夜。精疲力尽的他最终拜下阵来,但是他还是在穆泰的重重包围中逃出,只是身负重伤。

  此时齐渡草原上正逢李傅和图番大战,两军打得人仰马翻,烟火缭乱。张玉跌跌撞撞闯入了战场,穆泰也追到了战场,张玉奄奄一息之际差点丧生于李傅的马蹄之下。

  李傅迅速勒停战马,高高的马蹄迎空扬起,他在生死关头放下了手中的刀腾空下了马背,将张玉扶起。

  图番也趁机从背后偷袭给了李傅后背重重的一铁锤,好在李傅的部这英猛拿下了图番,还带领大军扣下了穆泰。

  这一仗是赢了,可李傅却因为那一铁锤落下了病根,从此武不了剑,提不动刀。每逢梅雨之际便卧床咳嗽不已,从此跅弛不羁的张玉也没走出过天阳宫。

  穿盔甲的李赐还真有李傅的样子,张玉仔细抚了一下盔甲上的龙纹,“此去千万小心,回来看不见我也别寻了,我自在惯了,做不了你的丞相,姚智是个不多得的将相之才,好好珍惜。”

  李赐定眸在张玉脸上,他已经习惯甚至依赖张玉,这人突然要走,他不舍。

  “你…你要去哪儿?”

  “回北渊堂吧,将柳其的骨灰送回去,那里虽不是他的家,但终归究他得归宿,你和元易溪的事,得之所愿,不得也莫强求。缘分这个东西上天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求不来的。”

  李赐垂眸沉默。

  张玉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出发之前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看了,看了又舍不得走了,倒是你,真的要走吗?”

  张玉点点头,“年关了,我得去给父皇母后上柱香,来年等你夺回了建安,我也在他们坟前有个交代。”

  李赐对张玉感激不已,但他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只是将唇咬成了一条线,思想百般缠斗,含着泪才说出了最没用的那两个字,“谢谢…”

  张玉拍了拍他得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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