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与君辞行,君不应

第34章 他留不得

  杨宗泽被依木尔请到了府上,依木尔虽和自己素有交情,可对于威胁到桑塔的事,依木尔肯定不会心慈手软。

  如果让依木尔知道杨宗泽悄悄帮助元易溪,那杨宗泽只有死路一条。

  依木尔和朵以那珠相信,只要元易溪还活着,桑塔就会毁在她的手里。

  如今元词身体大好,元易溪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留。

  依木尔越发珍惜他那副膝盖骨了,命人制了副真丝药囊时刻捂在膝盖上,杨宗泽给他做完艾灸,抖了抖艾灰说道:“大土司这身体恢复得不错,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你精神好多了,好事多养人啊。”

  “哈哈哈,一想我桑塔恢复自由,国都新定,如今整个桑塔朝气蓬勃,我甚是高兴。”

  “也是,迁都的事也快完成了吧,君主对越州那边的皇宫可还满意?”

  “君主去第一次的时候还没修葺好,如今也快完工了,迁都越州一直是果瓦君主的心愿,可惜啊皇宫只修了一半果瓦君主就死在了元启成的铁蹄下。如今不但果瓦君主的大仇得报,还帮他完成了这庄心愿,我这个作为臣子的总算没辜负老君主啊。”

  依木尔突然眉头一皱,掐灭了刚点燃的烟斗,“如今桑塔的大事还有两件未了,第一是接回夫人,第二便是杀了公主。”

  “宗泽你可要为我分忧啊,公主的药可以停了,这两日君主要去趟越州,你尽快下手。”

  杨宗泽用力掐灭了手中的艾条,如鲠在喉,他知道依木尔的性子,就算是以桑塔的安危相劝,他也不会放过元易溪的。

  可他想到元易溪那眼泪汪汪的眼神,她是那样的柔弱和无辜,杨宗泽跪在了地上说道:“大土司高抬贵手吧,稚子无辜,她如今已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况大土司饶他一命那孩子也撑不了多久,您何必要亲自动手呢?”

  依木尔神色一惊,“宗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杨某无心触怒大土司,只是医者父母心,杨某实在不忍看那孩子无辜受害,大土司且放过他吧。”

  “放肆…”依木尔怒道。

  “杨宗泽,我一向敬佩你的为人,如今你怎么还帮衬上敌人了,你忘了果瓦君主是怎么死的?”

  杨宗泽抬起头,“我当然知道老君主是怎么死的,可元启成已经死了。”

  “元启成是死了,可君主呢?乌口领那天的情况你是没看到,她不死死的人就是少君主。”

  杨宗泽忍而不发,没再接依木尔的话。

  “你起来吧,我且念你刚才说的话只是一时糊涂,这样的话说一遍就行了,从今往后公主那边你不必再去,好生在家养着吧。”

  杨宗泽起身,躬身道:“在下告退…”背着药箱,快步离去。

  这时曾为元易溪诊过脉的一医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欠身道:“大土司,我没说谎吧,这杨宗泽确实有了谋反之心,那日我明明为公主下了死脉,如若不是他从中做了手脚,那公主会活到今日。”

  依木尔眼角逐渐起了杀意,“此人留不得了…”

  元易溪心口疼得厉害,她服下的毒药开始在她身体里起了作用,可就算是疼得吃不下东西,她还是将下人们送来的东西全部吃下,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她想活着,她想报仇。

  “易溪,易溪你怎么了?”元词刚进屋就看到吐得昏天黑地的元易溪。

  元易溪回过头,看到元词,吓得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如今她害怕元词,元词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哪怕温柔似水元易溪都感到害怕。

  看到元易溪惊得像一只吓坏了的兔子,元词只好站在了原地,“易溪,二哥并无心害你,你不要害怕,二哥不会伤害你的。”

  元易溪定了神,并没有回答元词的话,她看不透元词,也分不清元词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她父皇那血淋淋的尸体是真的,那十万关元将士血流成河也是真的。

  元易溪扶住墙的那只手逐渐握成拳头,杨宗泽说过,她想要活着走出选司府所有的仇恨都得忍着,她又将握紧的拳头松开,强撑着给元词欠身行礼。

  元词上前一把将元易溪拽入怀里,“溪儿,你这是干嘛?你要是恨我,你的剑就在墙上挂着,拿起它,杀了我。”

  元易溪挣脱元词,又向后退了几轻声说了几个字,“君主请自重,君主若不想害我,那就放我走…”

  元词拉紧了腮帮子,“你要去哪儿?你又能去哪儿?”

  元词放低的语气几乎是在祈求,“溪儿,我错了,我不该隐瞒你,你留下来好不好?二哥发誓,只有还有口气在一定不会委屈了你,父皇这件事我也不想隐瞒你。”

  说着说着,元词声泪俱下,“可溪儿你知道吗?父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贪图我母妃的美色强迫我母妃嫁给他,他给的东西都不是我母妃想要的,他明知道我母后怀了我还要……”元词没再说下去。

  他转过头背对着元易溪擦过眼泪转身继续说道:“溪儿,我承认,父皇这些年确实待我不薄,可换做是你你能忍吗?”

  元易溪终于抬起眼眸看着元词的眼睛,她强压着愤怒说道:“二哥,如果说前面的种种你是为你还有你的母妃报仇,那我问你,那十几万将士是怎么回事?婉儿和堂主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赶尽杀绝?二哥你可知道他们也有亲人,你难过,你要报仇,那他们呢?那我呢?你如今假模假样的在我面前说让我杀了你,可你明知道我不会,也不敢,都这样了你还在赌我对你的情意,你若是真心愧疚于我,那你今天也不会活着站在我的面前,说到底还是二哥你至始至终对我都是利用罢了。”

  “溪儿,我承认我利用了你,可我真的没得选”

  元词看着元易溪那冷若冰霜的脸,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得妥协道:“罢了,如今你还小,有朝一日你在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了,二哥已经别无他求了,你要你肯好好活着就好。”

  元易溪没再接话,元词看她额头冒着汗珠,唇色惨白,长长的睫毛不停在煽动,“易溪,你怎么了?是伤又疼了吗?”

  元词紧张的叫道:“来人,快来人…”

  金玲听到元词的声音将手中的菜盒子往地上一扔,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来没来得及行礼元词便催促道:“快,快叫人请杨大夫,”

  金玲看了元易溪一眼,元易溪已经疼的站不稳脚,元词上前将人接在了怀里。

  原本这恨生可以让人走的悄无声息,可元易溪这些天一碗接一碗喝下去的汤药与这毒药发生了作用,她感觉自己一半在冰窖一半在火炉,身体时而冷时而热,元词不停的将元易溪的手放在手心的揉搓着,”溪儿,感觉怎么样了?”

  元易溪注视着元词的眼睛,她的眼里,元词看不到半点昔日的情分,她也不奢求能和元易溪和好如初,只要元易溪肯活着就行。

  杨宗泽一下马车几乎是一路小跑进了府,人已经被元词抱在了榻上,元词一直将元易溪的手手捏在手心,总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元易溪就似那涓涓细流一去不回。

  元易溪还在不停的干呕着,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可还是没有半点消停,元词见杨宗泽来了让他免了礼速为元易溪把脉。

  此时一道急报传到了选司府,看情况真的很急,不然送信的人也不会等不得元词去前厅信就直接送后院来了,这也是依木尔的意思。

  震轩将军破了北边的防线,势如破竹直攻元词的军阵大营,当初元词拦下了元易溪送出去的信并改了信的内容,震轩将军这才原地待命一直等着元起成的召见,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恶耗。

  元词看着手中的急报,又看着元易溪,他不忍丢下元易溪前去迎敌,可军营条件艰苦,他又怕元易溪的身体受不了。

  杨宗泽把完脉瞬间神色大变,还好元词的心思还在那急报上没发现异常。

  元易溪看到杨宗泽的神情不对摇头示意杨宗泽不要说出实情。

  元词将那送信的人打发了,转过身道:“怎么了,杨大夫,溪儿的情况怎么样?”

  杨宗泽笑道:“小姐只是脾胃失和,并无大碍,还请君主放心。”

  听到元易溪没事,元词松了一口气,“杨大夫,既然溪儿身子已无大碍,那我带她一起去军营是否有影响?”

  “君主,万万不可,小姐身子虽无大碍,可旧伤还未痊愈,再加上行军打仗一路颠簸凶险,不光小姐子危险,君主你也危险,君主若是不放心小姐大可以下道旨意由我来照顾小姐。”

  元词叹口气道:“也好,有杨大夫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尽管元易溪不愿意,元词还是想要和她亲近,他在元易溪榻边坐下将元易溪有些凌乱的头发捋了捋,想要摸元易溪的脸可元易微微溪侧头躲了过去,元词也不强人所难,将手放人手背上用指腹细细怜惜的抚摸着,“溪儿,你且好好养着,等我回来你想去哪我都陪你,相信我,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好好补尝你。”

  元易溪缓缓转过头冷冷的说道:“都会过去的?君主莫不是忘了,过了这个冬至我便足十七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君主这些哄骗孩童的话语还是自己留着吧。”

  杨宗泽在远处咳嗽了一声,躬身行礼道:“君主,小姐现在气头上,说的话君主不必放在心上。”

  元词松开元易溪的手,他并不是迁怒元易溪而是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没生得一条好命,事事身不由己。

  他起身道:“那就拜托杨大夫了…”

  元易溪疼得不想再和元词说话,闭上眼慢慢呼吸,懒得再看元词那依依不舍的眼神。

  元词有些心灰意冷的离开,走出门外他特意将元易溪的那块玉坠揣在了怀里。

  元词走后,元易溪终于放松了警惕,睁开眼柔声说道:“先生,我究竟怎么了?为何心口一直发疼”

  杨宗泽回到元易溪的榻前,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丫头,你忘记我给你说的了?你要想活着出这个府,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不露声色,这府里谁不是看君主的脸色行事?如今君主还是这般宠着你都有人敢对你下毒,若是君主恼怒了你那想害你的人还不得变本加厉?你看看这远司府处处都是监视你的人,哪个不是瞅准时机等着要你的命?你身体里的这个毒我日日诊脉都没发现,可如今看来你中毒并非这两日,可想而知这府里的人想害你也不是这两日的事。”

  元易溪一脸疑惑,“中……毒?”

  杨宗泽惋惜的点了点头。

  “这种毒是桑塔特有的蛊毒,名唤恨生,因为毫无人性这个毒早在我们各大医家已经失传,当年你父皇打败了果瓦君主强娶了夫人,大土司依木尔将世间仅剩的一瓶毒药送给了夫人当贺礼,我原本以为她会将这毒药用在你父皇身上,没想到…………”

  元易溪突然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便哭了,“夫人?庄妃?对啊……原来如此……”

  元易溪抓住杨宗泽的手腕,红着眼说道:“先生,救救我,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想活着…。”

  杨宗泽摇了摇头,“丫头,这个毒无药可解…”

  元易溪咬紧了牙,逐渐松开了手。

  “我可以替你暂且压制住毒性,不过再厉害的医术也只能是延长你的寿命罢了,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五年。”

  元易溪不停的泣笑,“先生,我不曾想过害人…”这句话说得很冰冷,也很可怜,像一把冰锥刺痛了杨宗泽的心。

  “我知道丫头你善良,可想害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善良而同情你,从今往后小公子要学会留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元易溪抬头看着杨宗泽,经历了种种伤害,她还是无比珍惜这寒冰里的一抹阳光,还是愿意相信别人的善良,因为杨宗泽希望她活着,现在她是多么希望有人能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她会因为一句话而感恩戴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