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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逆生

  时光一晃数月,转眼便是深秋,李赐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

  暮色将近,李赐换正装,束紧了腰带,准备朝见自己的这位亲舅舅。

  如今的水西事事相仿关元国,大街小巷一砖一瓦都仿着关元的模样。李赐背着手走在街上,街上小摊小贩来回穿梭。李赐一行黑衣,目光凛凛,气宇轩昂的走在街上,路过的行人不禁绕道而行。

  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驻足观察一番,街上并无异样。

  就在快要进王宫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太子殿下,真的是你?”两个声音同时出现,这声音李赐再熟悉不过,他心里一震,缓缓的转过头,只见奎英和南梦二人如松柏一般笔挺的站在他身后,二人皆是李赐的贴身侍卫。

  见李赐回头,确认是自己主子,两人喜极而泣。

  半跪行礼,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李赐激动一番面露喜色,依旧背着手道:“快起来吧,你们两个,装模作样,我什么时候让你们行过礼了。”

  南梦人抬头道:“终于找到太子,我们兄弟俩高兴,太子就让我们俩多跪会儿吧。”

  “行了,赶紧给我起来,要跪滚回府里再跪,大街上跪什么”

  两人笑着起了身,三人再见面,内心感慨万千。

  李赐迟声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天阳宫……后来怎么样了?赵谋他们…还好吗?”

  二人目光逐渐暗淡,葵英摇头道:“赵丞相没了…”

  李赐捏紧拳头道:“他……怎么死的?”

  奎英说:“自尽而亡…不过太子放心,我和南梦已安顿好他的家眷。”

  李赐悲愤不已,可现在愤怒有什么用?得有实际行动,经过乌口领的这事,李赐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自己不能变得强大,那所有的事都是空谈,想做的事做不了,想护的人护不住。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和南梦和北渊堂的人多少有些交情,原本早想随太子而来,谁料扶风的人将我二人看得太紧,好不容易才脱身,对了,太子殿下,有消息传到建安说元起成已死,是真是假?”

  李赐点点头。

  南梦笑道:“哈哈哈,上天有眼,就该让元启成这个狗娘养的东西早日去见阎王,他害得太子家破人亡,害我建安百姓流离失所,活该他被自己儿子算计,真是死不足惜。”

  李赐嘴角一勾,说不清是真笑还是冷笑,“他是罪有应得,奎英,你说你们和北渊堂的人认识,那这柳其你们可认识?”

  “嗯?鬼剑手柳其?江湖上恐怕没人不认识他吧,十二岁就跟着穆家人屠了元启成三个哥哥的王府,三步之内削下了元启成大哥元天泽的脑袋,小小年纪一战成名,江湖上没几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南梦骂道:“狗日的元启成也真下得去手,自己亲哥哥也不放过。”

  李赐心想道:“没想到这鬼剑手居然说的是柳其,平日里还真看不出来,他既然去了桑塔肯定会豁出性命保护好元易溪。元易溪那么讨厌我,跟着柳其也好………”

  南梦说道:“太子殿下,你在想什么?”

  李赐回过神说道:“怪我没用,我要是足够强,就能保护母后保护我建安的百姓。”

  葵英说:“太子殿下,贼人惦记,防不胜防。只要太子还活着有朝一日建安还会夺回建安的。”

  “建安我肯定会夺回来了的,现在要想办法救朝和,你俩先随我去见水西王,一切谨慎行事。”

  两人抱拳道:“是,太子殿下。”

  水西王别的不说,享受生活可是一绝,王宫修建虽不敢仿着关元的来,不过其奢华程度可不比关元的逊色。

  他恨不得把每一片瓦都渡上一层金,全然不顾街头的冻死骨,王宫戒备森严,李赐只得让当班的守卫将齐木清允的亲笔信交给水西王。

  此刻的齐木达努正半躺在貂裘软卧上,嘴里含着歌妓递来的金樽,那些个歌妓个个袒胸露乳在他怀里使劲的泛着狐媚劲。

  接到小太监递上来的信,他神色不悦,一把推开身上的妓子。“什么?你说送信来的人叫李赐?”

  那小太监跪贴在地上,轻声答道“是…人现在还在宫门外。”

  齐木达努将信将疑的把信拆开,确实是齐木清允的亲笔,信里齐木清允临终托孤,说得真真切切,诚诚恳恳,齐木达努将信柔成一团,“去把人给我叫进来…”

  齐木达努接着吃酒,妓子们又围了上去。

  李赐带着葵英南梦走近王宫,一路看到的都是齐木达努的奢侈无度,南梦骂道“妈的,一路走来,水西旱灾这个秋天颗粒无收,老子一袋白面馒头全分给那些个流浪孩子了,现在肚子里还打着鼓呢,这水西王养条狗都还让下人伺候啃羊腿子。”

  葵英也摇了摇头,“想想我们皇后一向节俭,虽是这水西王的亲妹妹,却没有半点这种奢靡之风。”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你们俩说话小心点,这些事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是,殿下…”

  三人跟着太监走了很久才来到大殿外,殿外的护卫搜了三人的身,没收了身上所有武器才将三人放了进去。

  这里是水西王批阅奏折的一个偏殿,才进殿脂粉味就扑鼻而来,奏折撒了一地,齐木达努衣衫不整的在软卧上淫欢作乐,他余光已经看到三人进来,不过还是......“你好香啊…”

  那歌妓矫揉造作的推了齐木达努一把。

  李赐跪在地上,“拜见水西王…”

  齐木达努听见了,不过还是装没听见,继续和妓子们作乐。

  李赐身后的南梦哪能见李赐受此侮辱,气呼呼的准备起身理论,却被李赐反手一把拉住。

  齐木达努见人也跪得差不多了,理了理衣服坐正身子,目光扫过李赐,几分讥笑的语气说道:“汪洋,还不快给人赐座,你这奴才当得越发没规矩了,赐儿来了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齐木达努绕过木案走向李赐,“哎,真是时光如流水啊,没想到赐儿你都这么大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还是受你母后的邀请参加你的满月宴,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赐儿长成这般英俊的小伙,要不是你母后的亲笔我真不敢相信…”

  汪洋心里觉得委屈,他把李赐带进殿的时候明明通报了,是齐木达努假装没听见,在自己主子面前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汪洋跪在地上说道:“是奴才没了规矩,还望王上责罚。”

  齐木达努瞥了汪洋一眼说道“行了,退下吧”

  齐木达努如今快五十岁的人了,身材臃肿,发福的肚子宽大的黄马褂都挡不住,一双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线,好巧不巧他又喜欢斜着眼睛看人,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天子的威严相反更显得他贼眉鼠眼。

  李赐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个亲舅舅,他这长相和性格和自己的母后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扶风将军和向左志一直在打探李赐的行踪,齐木达努可不想得罪关元,如今元启成虽然死了,建安和水西还在关元国手里,关元不论是穆家还是元赋都是难缠的主,他这辈子只想吃好喝好,有生之年希努力一把留个后,不想惹上李赐这个麻烦。

  齐木达努和李赐看着对方,各怀心思的笑了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自己眼前,好歹是自己的亲侄子,又不好给些金银将其打发了,让世人知道有辱名声,可关元那边又得罪不起。

  齐木达努挥了挥手让那些个歌妓退下,“赐儿初来水西可有不习惯?”

  李赐欠身道:“回水西王,一切都还好。”

  齐木达努试探性的问道:“可曾想留在水西?”

  “自然是想的,李赐在这世上除了朝和就您一个亲人,母后还在时日日给我叨念着您的好。”

  李赐既然搬出了齐木清允,齐木达努怎么也能不能驳了自己亲妹妹的面子,如今李赐只空有一个太子之名,对他和关元都造不成威胁。更何况就他看来这李赐估计也只是个被惯养的金丝鸟,不然也不会吃不了外面的苦来投靠自己。

  建安作为北境霸主齐木达努见到李傅时都要礼让三分,李傅还在时,齐木达努年年珍珠美玉,上等布匹一车一车的往天阳皇宫里送。

  中原流通北境的生意大大小小的都要向建安借道,齐木达努和建安交好一来是为自己国家的商贾提供便利,二来是想为自己吞并桑塔寻个盟友。

  没想到自己如意算盘落空了,不过一想到高高在上的李傅他儿子居然乞讨到自己门下,齐木达努心里不禁的满足感。

  他摸了摸自己那油腻腻的下巴说道:“赐儿既然来了我水西,我不能委屈了你,好歹你也是一国太子,我与你父皇向来交好,你母后又是我亲妹妹,我理应你多加照顾,刚好我训马司缺一主帅,赐儿你就先去那边任职怎么样?”

  训马司,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干嘛的,奎英和南梦瞬间火冒三丈,南梦天生急性子,现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气呼呼的说道:“水西王这也欺人太甚了吧,我主子好歹也是堂堂建安太子,你居然让他去养马?”

  “住嘴…”李赐不轻不重的说道。

  他看着齐木达努说道:“训马司?一听名字就不错,想想也是个闲职,还不用和人打交道,水西王可真会为我考虑,我天生闲散惯了,吃不得苦,这份差事我很满意。”

  看到李赐这样懂得进退,齐木达努也不和南梦计较,“哈哈哈,赐儿说的没错,你可别小看了这训马司,到了那里好歹你也是个督卫,可比你当太子都还自在。”

  李赐欠身道:“李赐只求有个安身之所,别无他求,水西王肯收留对我来说已是厚爱,李赐感恩在心。”

  看到李赐如此恭顺,齐木达努很是满意,那训马司几百年也不会有个像样的人会去那里,齐木达努把人安排到那里既可以掩住关元的耳目又得以踩低李家,齐木达努心里别提有多舒服。

  “今晚就留在宫里用膳,陪舅舅好好喝两杯,舅舅让你好好看看这水西的美人有多绝。”

  “好,那李赐就恭敬不如从命。”李赐答应得倒是爽快,身后的奎英和南梦脸都气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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