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岁月静好
元易溪和顾少霆约在了酒楼,她戴了面具,上了阁楼才将面具摘下,“只有我们两人,以后这些多余的规矩就免了。”顾少霆起身与元易溪对面而坐,他给元易溪倒了茶水。
元易溪瞥了一眼桌案,让店小二上了两壶酒,她轻掀窗户帘子一角确定没人跟踪,李赐这些日子也任由元易溪来去自由不派人跟踪她。
元易溪丢下帘子,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公主,这个陈天义没那么简单,他虽是依木尔的儿子却没有入依木家族谱,而且依木尔并未婚娶,虽有过几个相好对象,可并无子嗣,陈天义自小就被安排进了关元皇宫,一直是由庄妃暗中照拂,也是庄妃一手安排坐上了禁军总督的位置。”
元易溪手心酒杯一颤,眼角流露出一丝惊恐。
顾少霆有所察觉,问道:“公主可察觉到哪里不对。”
元易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慌了,从来没真的慌过,意味深长的说了,“我的好二哥啊…”元易溪摇了摇头,可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想。
元易溪又倒了一杯就喝下,“我让你在郊外给我寻处宅子,寻得怎么样了?”
“嗯,这事已经办好了,不过那府邸远离人烟荒废已久,是这水西的前朝官员被抄家后遗留下来的,公主你寻这种荒宅做甚,里面阴森得可怕,根本不可能住人。”
“没事,越荒越好,你再带些个人将地底下挖空,三个月的时间,帮我建一座地牢,日后用得着。”
顾少霆点头答应,处理好了一切,元易溪边抱了两坛酒去了挚鸳河。
挚鸳河畔也有绿柳,风一过,柳絮飘飞,落在她的发丝,她靠坐在柳树下喝着酒,长发垂到了地上,索性以手垫枕,靠在地上,感受阳光照拂在自己身上,一阵玲儿一般的笑音浸入耳帘,声音无比熟悉,元易溪起身一看,是一对小情侣在河上泛舟。
细细一看是子衿和向左志,子衿跪在小船上用手划水玩,向左志威风凛凛的站立,一手背于后背,眼睛一眨不眨的全在子衿身上。
船过急流处他便附身扶住子衿的肩,“阿衿,小心点…”
子衿回眸一笑,“将军,你伸手,这水凉悠悠的。”
向左志蹲下身将手放河水里,划了划,问子衿,“多日不见你书信,我还以为你已进王宫了”
子衿收回了水面上的手,在腰间擦了擦说道:“差点就去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知道你兵败后我已做好了准备,你若死了嫁入王宫后我便随你而去,既不让爹爹为难,黄泉路上也不让你一个人难走。”
向左志永衣袖细细擦着子衿还在滴水的手,柔声道:“阿衿,你若真死了,那黄泉路上我定不见你,我倾心于你并不要你为我生死,我要你自由自在,而不是成为你的枷锁,所以不管以后我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
子衿莞尔一笑,“你和宣儿一样,都想我好好活着,可有时候身不由己,将军,”子衿用温柔似水的手指抚了抚向左志的眉心,“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你和宣儿一样,都要笑着才好看。”
水声泠泠,春光滟滟,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想把对方收入眼底。
元易溪半身藏在柳树后默默注视着两人,这时,她能理解一向以忠义为骨的向左志为何会背叛关元。
可向左志心里永远也迈不出这个坎吧,不然李赐多次为他升官他都拒绝,恐怕他真的只想做好子衿一人的将军。
元易溪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宫。
刚到宫门口便遇禄为生,一生红色官服未褪,似乎有意在这里拦截元易溪。
“参见王后…”
元易溪上下打量禄为生,这个关元的奸细这些年伪装得挺好的,也为穆家做了不少的事,既然是穆泰的人,那功夫自然了得,看他身形就算是一把年纪下跪行礼也不偏不倚,筋骨奇健,功力应该在柳其之上。
穆泰把他安排在水西无非是想将水西吃空,要是换做以前的齐木达努,那穆泰的愿望也该成真了,可如今的水西王是李赐,他可不受任何人摆布。
禄为生这么急着见自己,怕也是知道自己没多少好日子了。
元易溪笑笑,“禄丞相请起,不知丞相大人特意在这里等我所为何事?”
禄为生直视着元易溪的眼睛,要不是元易溪带着面具,他的眼神可以把元易溪脸上的每寸皮都翻来看看,从大婚的那天起他就觉得元易溪和穆泰给他的画像里的国安公主很像。
元易溪神情自若问禄为生,“丞相这般看着我是何意?”
禄为生赶紧低下眼眸,诺诺道:“王后恕罪,只是觉得王后长得像我一个故人,顿感亲切罢了。”
“哦?是吗?很多人都这样说,有的还说我长得像什么关元的国安公主”元易溪故意想摘开面具,“丞相想不想看看。”
禄为生忙道:“不敢,不敢,王后的容颜只有王上能看,我等不敢有觊觎之心。”
“知道就好。”
元易溪背着手正要踏入宫门,忽然回过头笑道:“禄丞相可知一句话?”
禄为生拱手道:“还请王后赐教。”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劝禄丞相少打博里家的主意。”
禄为生眼角微皱,心里打鼓,心想,“难道他被人出卖,自己想陷害博里家的计谋被人知道了?”
可这件事他才和穆泰密谋没多久,按理来说没这么快被发现。
博里家如今不光是水西朝廷盯着,就连穆泰也盯上了,人人都传格律有两座山,一座金山,一座银山,他富可敌国,怎么会不让人惦记,无疑觉得博里家是水西朝廷的左膀右臂,除掉格律就相当于断了李赐一只手。
元易溪自言笑道:“你们都太天真了。”
禄为生回到自己的丞相府,再次拿出穆泰给他的画像细细琢磨,这个王后从眼睛到身形简直和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博里宣幽并不是格律亲生,禄为生大为惊叹,他敢肯定,水西的王后就是关元的国安公主。
禄为生一直想陷害格律正愁找不到借口,若真的证实了博里宣幽就是国安公主,那格律家也就完了。
禄为生惬意一笑,立刻提笔给穆泰写信。
奎英和南梦早监视禄为生已久,见他终于有了动静,随即埋伏在城西路道,二人合力将禄为生的人杀害,截下了信件。
柳婉儿已在朝暮宫等候元易溪多时,见元易溪回来了,欢喜的迎上去,“易溪……”
“婉儿?”元易溪揉了揉眉心,“看我这记性,今天是你进宫的日子,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柳婉儿嫣然一笑,“易溪,最近都在忙什么呢?也不见出宫去看看我。”
元易溪扬起下巴,“嗯,让我想想,都在忙什么呢,”
元易溪假装想了一阵,“哦,想起来了,忙着给婉儿寻个心上人呢,不然婉儿总说我偏心,惦记阿姐。”
柳婉儿小脸一通红,“易溪,说什么呢,我逗你玩的,还放在心上。”
元易溪让人上了两盘糕点,挑了个紫薯糕给柳婉儿,又给柳婉儿倒了杯茶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让人准备晚膳,今晚你就在这里歇下,明日我送你出宫。”
“不用了易溪,我在王上那边吃过了。”
元易溪手中的茶杯一僵,“婉儿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近了?来了都不先来我这边,反而去他那里了。”
柳婉儿掩嘴一笑,嘴里的紫薯糕差点掉出来,“怎么?易溪你还吃这种醋?”
“我…我哪是吃醋,我只是不想你与他亲近,他这个人最擅长蛊惑人心,我怕婉儿着了他的道。”
柳婉儿舔了舔唇上的糕点碎屑说道:“易溪,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了解王上,他其实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婉儿,从我父皇灭了建安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的鸿沟就再也越不过去,国破家亡,这种仇恨他怎么可能释然,我忘不了他当初要杀我的眼神,他如今不动我不过也是觉得我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罢了,现在是博里家只要我在他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财,等哪天博里家跨了,我便是他和关元谈判的最后筹码,婉儿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妹妹在元赋手里,种种如此,我都认了,这条命早晚都是他的。”
朝暮殿宫门外,汪洋轻声问道:“王上,还要进去吗?”
李赐摇摇头,“不必了,我们回去吧。”
李赐的殿离元易溪的寝宫不过百步的距离,可李赐走了好久,从来没这么漫长过,几度差点晕在路上,汪洋泣不成声,“王上,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把这一切都告诉王后,她要是真知道王上你这么掏心掏肺的对她,便不会和王上这般生分了。”
“罢了,我才不要她的感激,那只会要了她的命,她要恨便恨吧。”
柳婉儿真不知从何劝起,李赐又不让说,只能等张玉来了再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