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死难料
气了好久李赐才缓过气,连夜召见了奎英和南梦,“东西呢?”
奎英将信递给了李赐,南梦则气呼呼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李赐只得让奎英来念。
奎英念完信,李赐猛咳了一阵,虽是发怒可语气明显不足,“这个禄为生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我的眼皮底下他都敢这么放肆。”
奎英道:“王上为何现在还留着他?”
“他就是颗毒瘤,得等烂透了才好下手,更何况我得摸清楚他这些年都贪了水西多少银子,得让他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南梦终于开了口,“王上要是这样想当然最好,要是为了顾及王后,我觉得没必要,反正王后也不会领情。”
奎英瞪了南梦一眼,这个时候他再说这种话,无疑让李赐更伤心,他恨不得将南梦的嘴缝上。
李赐沉默了很久说道:“南梦你是越发没规矩了,这样的话我要是再听到第二遍,我就将你送天召监去冷静冷静。”
奎英连忙给南梦求情,“王上息怒,南梦并非对王后不敬,只是对王上关心则乱,还望王上饶他这回。”
南梦也不情愿的跪下,“臣知错了…”
李赐怕元易溪看出破绽,让汪洋把自己住的东西搬到了勤政殿,也方便他处理国事。
辞暮殿的大门紧闭,只是每隔时日会有宫人进去打扫,迎朝殿也跟着冷清了起来,李赐也没让汪洋传元易溪为她念奏折,并且给元易溪下了口谕,没有传召不得觐见,没有李赐在身边吵吵闹闹,元易溪倒也落得清净。
只是时不时有王上病重,一连好几不见上朝的消息传到元易溪耳朵里,元易溪依旧翻着诗词典籍做自己该做的事。
转眼便是初夏,李赐取完最后一次血便高烧不退,烧得迷迷糊糊还叫着元易溪的名字,汪洋实在不忍心来朝暮殿请元易溪,边擦眼泪边说,“王后,王上对您实在牵挂,您就去看看他吧,他人都快烧糊涂了,还惦记着您”
元易溪觉得李赐又在耍什么花招。
冷言道:“王上病了你们不去找医官,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看病,再说了,他不是下了口谕没有他的传召我不得觐见吗?我怎么敢违背王上的命令。”
“王后…”汪洋跪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要不是李赐再三叮嘱,他肯定把实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王后,那口谕确实是王上下的不假,可王上是怕您担心啊,就当奴才求求您了,您去看看他吧。”
元易溪看着汪洋哭得实在可怜,欣赏他的忠心,也不为难他,便道:“起来吧,我随你去便是。”
汪洋赶紧擦干眼泪,引着元易溪来到勤政殿,勤政殿桌案上还有一半未批完的奏折,元易溪只是扫了一眼便跟着汪洋进了内室,金黄色的床幔卷在两侧蟠勾上,李赐在床榻上奄奄一息,才近内室的元易溪看到这一幕不觉蹙了一下眉,她侧坐在李赐的床榻上,这样安安静静闭着眼的李赐看起来顺眼多了。
元易溪摸了摸李赐额头,热得发烫,“医官没来吗?”元易溪问。
汪洋道:“王上再三叮嘱,不许传医官,我们也只能按婉儿姑娘的药方子抓了些药,正煎着,还没喂。”
“生病不让传医官,真是作得好死,你来先把药喂给他。”元易溪正要起身让汪洋喂药,李赐便又开始说起了胡话,叫着元易溪的名字。
“易溪……………”李赐发白的嘴唇不停地吐这两个字,汪洋在一边看得眼泪直流。
元易溪坐在床榻上停顿了一阵,起身道:“喂药吧…”
李赐昏睡中听到元易溪的声音,勉强抬手,一抓便抓到了元易溪的衣袖,手指慢慢移动到元易溪的手腕,手如火灼一般烫在元易溪的手腕,“易溪…你来了…”李赐无力的说道。
元易溪看着李赐的手,没有说话。
“易溪,陪我说说话…”
“把药给我,你先下去吧。”
汪洋心想,“我就说自己没看错,王后绝非无情无意之人。”他把药交给元易溪边退下了。
汪洋走后,元易溪问李赐,“你想说什么?”
李赐额头开始冒汗,细小的汗珠顺着他得鼻翼流下,他虚弱的说道:“我若是死了,水西王便是你,圣旨我都拟好了,就在勤政殿桌案下的那个抽屉里,玉玺我也一道放里面了。”
“还有呢?”元易溪继续问。
“还有就是,你帮我照顾朝和好不好?我就她这个妹妹。”
“说完了?”元易溪问。
等了半响李赐也没出声,元易溪一看,人又晕了过去,他叹了口气,将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了李赐。
“我要的何止是你水西王这个位置,你也太小看我了,本想多留你一段时日,你要是发个烧也能烧死了,那就是你的命。”说完元易溪便出了内室,把那一半还未批完的奏折全看了,并一一做了批注。
打开抽屉,果然看到李赐说的圣旨,还有从禄有为那里截下来的信,元易溪认真的的把信看完。
仿照信上的笔记写了另外一封信,传到关元。
翌日,元易溪去了勤政殿,李赐还是没有醒,她让人出宫去叫柳婉儿,并将李赐昏迷的实情压了下来,称只是旧疾发作,代替李赐上了早朝,元易溪平日里很少坐在朝堂上,水西并没有后宫不能干政这一说法,王上抱恙,王后代替处理朝政也是常有的事。
早朝议事多围绕与关元是打还是和这个问题,如今已是初夏,关元那边再次传来文书,邀请李赐详谈议和之事,元易溪和李赐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李赐去了还没有没命回来又是另外一回事,禄为生的奏折连上三个月都在说议和,极力劝说李赐和元易溪出访关元,他的用心昭然若揭。
朝堂上,主和和主战两派舌枪唇战,就连远在北方的姚智也赶了回来,只有向左志立于朝堂一言不发。
这些都是李赐的人,只要李赐还有一口气在,这些人未必会服她,元易溪原本还没想这么早夺李赐的王位,不过昨天李赐的那道圣旨确实让她很心动,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得到的王位,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现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除掉禄为生,可她不想自己动手。
元易溪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人吵得她头疼,你们都停下,”
朝堂瞬间鸦雀无声,“我同意去关元议和,但王上身体抱恙,就由我去吧,为表我们议和的决心禄丞相就随我一同前往怎么样?”
禄为生没想到元易溪答应得这么爽快,还迟疑了一下,随即跪地称“王后英明,”和他一挡子的也跟着附和。
姚智则气得面色发红,随即一甩斗篷出了大殿。
元易溪面具下嘴角轻轻一扯,他很清楚李赐为何迟迟不肯废了禄为生让姚智来做这个丞相,毕竟姚智手里的兵权可是一直都没交出来的,元易溪敢肯定,李赐一死,第一个反的定会是姚智。
早朝后,元易溪便换了便装,去了姚智府上。
见元易溪亲自登门造访,姚智也没有多高兴,元易溪笑道:“姚首领不打算请我到你府上坐坐,好歹我也是王后如今还替王上料理着朝政,你就打算这样和我站在在这府门外说话,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姚智沉默了半响才说,“王后请。”
下人上过茶水后,姚智请元易溪坐了上坐,心里再怎么不悦,他还是没敢乱了规矩。
元易溪摘下面具对姚智笑了笑,轻轻端起青花茶杯吹了吹,姚智第一次见到元易溪真容,也是木了三分。
随即转移视线,也端起了茶杯。
“姚首领想怎么一种打法?”元易溪突然问。
姚智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
元易溪接着说,“如今光靠水西之力想要和关元对抗姚首领有多少胜算?”
姚智终于听明白元易溪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知道胜算不大,可我水西好不容易才从关元手里解脱出来,如今又要重蹈覆辙,我咽不下这口气。”
“姚首领想得太悲观了,你怎么知道我这次就是要去把水西卖了呢?其实只要姚首领你有一定的把握,我谈我的,你打你的,我们两不误,先不说你能不能攻破关元城的大门,能把穆家灭了也是你的本事。”
姚智迟疑了一下,“王后的意思是我可以出兵?可这若是王上怪罪下来…”
“那要是我去关元,奈何关元设下的鸿门宴,将我扣押,或者伤了我,姚首领为救王后不得已才出兵,这个理由怎么样?”
“可要王后冒这个险,万一王后真有个好歹,我也无法和王上交代啊。”
“怎么会,姚首领,我们都是为了水西,总得有人要做出牺牲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博里家,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只望王上和姚首领多多照顾我家人便是。”
姚智唰的一下从凳子上滑跪在地上,“没想到王后竟有如此胸襟,能为我水西的百姓将生死也置之度外,姚智佩服。”
元易溪赶紧将姚智扶起来,“姚首领快快请起。”
“王后说的有道理,这一次我要是能把穆家灭了,任凭他关元太子再厉害,也不敢对我水西吆喝。”
元易溪笑笑,“姚首领说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