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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日渐不行

  莺飞草长,春风和煦,天气越来越暖和,可元易溪心里的寒冰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反而越积越厚,这几日李赐忙于国之生计,水西这些年在齐木达努手中日渐凋敝,李赐只得大免百姓赋税,督促各部门帮助百姓桑织春种。

  可时局不稳,军备不能削减,军需也要一大笔开销,李赐正为这笔银子发愁。

  朝中大臣的目光又盯在了博里家,禄为生更是打起了元易溪嫁妆的主意,那批嫁妆李赐并没有用充入国库,全凭元易溪自己做主。

  禄为生得进言多次听得李赐心梗,但他并没有当庭发怒,这个禄为生还得暂且留一留,他转移话题问向左志图番是否出关,行程可还顺利。

  向左志向前一步行礼回话,“番王顺利出关,一切顺利。”

  李赐揉了揉眉心,众大臣看得出李赐连着几日上朝精神欠佳,脸色也越来越惨白,那心尖血取一两次还好,可连着几次取完,李赐身体已成掏空状态。

  国师更是眉头紧蹙,元易溪不但没让李赐身子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李赐声色倦意满满的说道:“向将军辛苦了,孤王许你休憩半月,王后身体抱恙不便出宫,你替王后去给格律大人报个平安吧。”

  向左志黑眸放光,欲言又止,激动又后怕。

  李赐半响不见人说话便问,“怎么了?不愿意?”

  向左志回过神,立刻跪地领命,心里又惊又喜。

  禄为生还想说什么,便被李赐打断了,“丞相若还有言,可在早朝后来勤政殿找孤王。”

  禄为生只得移步归位。

  李赐按常例问完春耕的事,便退朝了,由汪洋扶着回了思君殿,以往李赐的身子如一个火炉一般,里面的柴火似乎永远烧不完,可这几日他总觉得冷,天明明越来越热,可他的被褥却越添越厚。

  汪洋触着李赐指尖冰凉,小心翼翼问道:“王上,要不要宣医官过来看看。”

  “无碍,不用看,明日婉儿就要进宫了,让她来看。”

  汪洋啪的一下哭跪在地上,李赐取血的事也只有他知道,汪洋哭道:“王上,不能再取血了,再取您的命就没了。”

  “起来,哭什么哭,你是怕王后听不到吗?我这么大一个人取点血有什么?大惊小怪,你要是敢让她知道这件事,我砍了你的脑袋。”

  汪洋委屈的擦着眼泪,李赐坐在桌案前咳嗽了两声,正准备上床榻上躺会儿听到殿外闹哄哄的。

  “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是”汪洋擦干眼泪退下。

  李赐无力的躺在了床榻上。

  不一会儿功夫汪洋就回来了,“王上,是天鉴司的人,他们来请王后去天鉴司问罪,连…国师也来了。”汪洋小声道。

  李赐支撑起身子,才想起元易溪和国师的约定,这几日忙于朝政把这件事忘了。

  李赐正了正身,由汪洋牵扶着走出寝殿。

  朝暮殿的元易溪也没有多慌张,礼貌的问道:“国师来了?”

  “王后,我们一月的约定可是到了,王后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国师这是要什么说法?”李赐在人群后问道。

  天鉴司的人立刻开出了一条道,下跪行礼,“参见王上。”

  “都起来吧,”

  “国师这些日忙着为春耕求福已经够劳累的,王后的事有孤王就行,国师就别分了心神了。”

  “王上”国师道,“王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怎么能不分神?王后作为一国之后不但不能为王上分忧,还在半夜私会他人,其他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这关系到王上身子的事我不能不过问,我也不是有心要为难王后,只是你们已成婚有些时日……”

  李赐忙说,“那是我自己的原因,国师错怪王后了,是我自己不愿和王后同住,再说了,王后怎么会没给我分忧呢,她日日替我读这奏折还不是替我分忧嘛。”

  国师看着汪洋等待求证,汪洋连连点头,“我们王后日日都要陪王上批阅奏折,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宿,这国师大可明查。”

  国师看元易溪的眼神缓和了许多,“王后你也别怪我多事,只是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也不是我这天鉴司要盯着你,只是你和王上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黎明百姓。”

  “国师说的是,宣幽受教了,王上的身子也不是一两日能调息的,宣幽也尽力了,只能盼着王上能少些忧虑,心情好了,病自然也好,宣幽知道王上最近忙与军需的事,已命人将所有的嫁妆送往户部以解王上的燃眉之急,宣幽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还望国师体谅。”

  国师一听银子的事解决了,眉梢全是喜色,哪里还想惩罚元易溪,恨不得将给他请上两柱香,他想只要李赐的心烦事解决了,那身子定会越来越好的。

  国师关切的说道,“委屈王后了,还要听我这无用之人唠叨,只要王上和王后和和睦睦的,那国运自然好,如今春耕也差不多结束了,只盼着有个好的收成,勉强能补一补水西这些年的亏损。”

  李赐一直憋着笑。

  元易溪则柔声道:“国师操劳了…”

  李赐附和道“国师就放心吧,我和王后定当和和美美。”

  国师满意的带着天鉴司的人退下,随后就传命太医院的人让他们好生照料李赐的身子。

  天鉴司的人走后元易溪瞬间变了脸,李赐则搂过她的肩笑道:“王后这个谎撒得可亏大了,嫁妆都陪进去了。”

  元易溪冷笑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在乎它干嘛?”

  李赐则叹道:“好吧,谁让为夫穷呢。”

  元易溪任由李赐搂着没说话,李赐用脸贴了贴元易溪,他身体冰凉得让元易溪打了个冷颤,李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元易溪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她没那个心情关心,李赐则在她耳边问道,“这几日睡得怎么样?那些安神药可有效果?还做噩梦没?”

  元易溪毫不留情的用手指撑开李赐搂在肩上的手,“你少碰我我就不会做噩梦。”

  元易溪没用多大的力,可李赐却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元易溪呆在了原地,心想“他的这身子何时伤到了这一步?”

  李赐则止不住的懊恼,“取点血而已,自己何至于此,”他不想让元易溪看出自己的不适,转而笑道:“为夫逗你同情呢,还不来牵我起来?”

  元易溪瞬觉自己被玩弄,生气的说道,“你可真够无聊的,”也没扶李赐,大步出了门。

  听到元易溪走远了,李赐支撑身体的手瞬间松软开了,倒靠在地上深喘着气,汪洋在外面左等右等等不到李赐,跑进殿里才看见李躺地上,日日操劳国事还要取心尖血,汪洋哭道“王上,您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

  李赐已经说不出话。

  翌日,柳婉儿如期而至来给李赐取血,李赐从床榻上勉强起身,柳婉儿见他憔悴的模样吓得双膝跪地,“王上,我们放弃吧,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婉儿…无妨,我要是现在放弃不等于前功尽弃了吗?我让你带的药酒呢?给我。”

  柳婉儿迟迟不肯拿出药酒,李赐问她,“你难道想看着易溪死吗?”

  柳婉儿哭道“可我也不想看到你死。”

  李赐笑笑,“你知道我死不了,只是身子虚了些,日后慢慢调养就好了。”

  柳婉儿想了好一阵才给李赐药酒,好好的心脏硬是被扎出了窟窿,李赐疼得在生死边缘徘徊,再次端出来热腾腾的血。

  柳婉儿心事重重的将蛊蛇盖上,给李赐重开了滋补药方,同时也给张玉传了书信,这么大的事柳婉儿也不敢瞒着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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