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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带你走

  桑塔这边,元词对着元易溪的牌位撒了酒,他醉醺醺的说,“易溪,来,二哥敬你。”

  因为在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他住的房间变得阴暗,府上并无几个人敢靠近他,迁都的事也一直耽误着。

  其他大臣要有事,还得来府上找他,依木尔和其他首领在前堂一直等着,来报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元词也没有要去前堂的意思。

  阿离亲自来敲元词的门,“君主,大土司他们都还在等您,您看看要不要先出去见见。”

  元词到现在才觉得他像是一把刀,一把专为依木尔和朵以那珠扫清障碍的刀。

  他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开门,眼神涣散的看着阿离问道:“母后这是又想让我做什么?还有大土司,他们都还有什么心愿?还想让我杀谁?”

  “君主…”阿离叫道,“夫人是真心疼君主的,她人已经被囚禁了,心心念念的还是君主,君主难道忍心让夫人在关元关一辈子吗?您想想,您来桑塔不也是为了夫人吗?”

  元词连连摇头,“罢了,罢了,终究是命不由己。”

  元词再次关上门,“你去告诉大土司他们,今天不见,明日再来吧。”

  “君……”阿离还没说完,门已经关上了,元词又躲回他那阴暗的房间,擦着元易溪的牌位。

  前堂这边,依木尔和各部首领急得原地打转,莫落说:“大土司,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水西那边也没有个明确态度,他们要真和关元交好,那处于被动的就是我们,夫人该怎么办啊?”

  依木尔叹气道:“君主这是还在埋怨我,可他总不会不顾及夫人的生死,再等两天吧。”

  依木尔和一众首领撤退,回到府上便收到一封不知名的信,信上将水西王后出访关元谈和是假,借机偷袭关元这事描述得清清楚楚。

  依木尔大惊,将这信拿给各方首领琢磨真假。

  莫落又将信读了两遍,“大土司莫慌,待我今夜连夜回去查属实再说,如果信上说的是真,那姚智军队必然要绕过水西边界,我一看便知真假。”

  其他首领也颔首,“如果水西当真要偷袭关元,这无疑是个我们救出夫人的好时机,只要关元城一乱,我们的人便杀进城中将夫人救出,大土司您看怎么样?”

  依木尔想了又想,总觉得这封信来得蹊跷,害怕这只是个陷阱,但又不用错过这次营救朵以那珠的机会,唇齿还在犹豫,“要不,还是等我将信拿给君主,由君主来定夺。”

  莫落有些不悦,“大土司,君主那样你又不是没见到,我们这都跑多少次了,实在不行……”

  “急什么?依木尔怒道“夫人那边还没动静,大家就不要轻举妄动,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我们的君主。”

  其他人也就不敢说话了。

  终于等到了子时,左达和吉雅终于回来了,元词放下元易溪的牌位,给两人开了门,“怎么样?可打探到什么?”

  “君主,大土司他们只是在议论如何救夫人的事,并没有说其他的事,倒是莫落首领有提到你,不过说夫人那边没有动静,让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元词眼中的疑虑逐渐加深,嘴里轻念叨着,“但愿是我多虑了。”

  左达和吉雅互看了一眼,眼中全是疑惑,吉雅说,“君主,你这是怀疑夫人?”

  元词摇摇头,“没有,可能是最近想易溪的事,有些心神不宁。”

  “吉雅,左达,我母后救出来以后大土司便留不得了。”

  吉雅和左达心知肚明,会心的点点头。

  去传我旨意吧,“就说我身体抱恙,朝中大小适宜皆暂时交由大土司处理,不必向我汇报。”

  吉雅结巴道:“那…君主你…”

  “我亲自去水西会一会这个水西王。”

  水西这里,柳婉儿喂李赐服了汤药,高烧也差不多退了,只是人还是昏迷不醒,元易溪问柳婉儿,“婉儿,怎么样?为何他会突然变成这样?”

  柳婉儿看着元易溪欲言又止,微微摇头道:“大概是在雪地里埋的时间太久了,伤着根本,那药酒和汤药我也喂进去了,只是什么时候醒我就不知道了。”

  元易溪轻步靠近床榻,看着李赐白如飘雪的脸,冷如玄铁的问柳婉儿,“婉儿,有没有一种药让他这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柳婉儿正在收银针的手一抖,针尖差点就扎进自己手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元易溪,“易溪,你在说什么?你竟然想毒害王上,他…他可是你的夫君。”

  元易溪呵气一笑,“夫君?婉儿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恨我,他要是活着,我们俩迟早有一天也是要战场上见的,我不杀他,就想他醒不过来而已。”

  “可你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易溪~王上他……”

  柳婉儿正要说,汪洋便走进来了,“王后…桑塔君主求见。”

  元易溪,“………………………”

  心头一紧,指尖一凉,元易溪双手不自觉捏紧了床榻上的被褥,柳婉儿更是顿感如当头棒喝,手中的银针插进了手心都不知道,元易溪起身握了握柳婉儿的胳膊,“婉儿你别激动,我去见见他。”

  柳婉儿眼尾发红的说道:“易溪,我和你一起去。”

  “傻瓜,我们俩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他不得怀疑我的身份吗?你就在这里等我。”

  元易溪特意换了朝服,戴了面具,就算元词再怀疑,朝堂之上他量他也不敢动手,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元易溪没想元词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在李赐卧床不起的时候才来,真会挑时候。

  元易溪带着汪洋和其他宫娥一步一步的踏进大殿,一殿前小太监高呼“王后驾到”,文武百官下跪齐呼,“王后圣安…”元词一身黑色金丝流云黑袍站在正殿中央,随着声音蓦然回首,身后的人一身黄白相间的华服,白色玉冠将两鬓的黑丝微微束起,黑发自然垂到腰间,黄金面具遮住鼻翼一下,面具下的流苏随着他的步伐轻盈摇动,双目若高山雪莲凌凌不可犯。

  两人四目相对,元词如遭雷击,元易溪则轻描淡写,以视初次见面友好,由汪洋轻扶指走上台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元词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这个人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识,可在元易溪的眼里他又看不到半点熟悉的影子。

  随行的左达和吉雅皆是惊得目瞪口呆,但两人总是比元词清醒,吉雅微微扯了扯元词的衣袖,小声道:“君主…”

  元词久久不能回神。

  元易溪则笑道:“没想到君主竟然亲自来了,快请上座。”

  这声音,元词恨不得上去一把扒开她的面具。

  元易溪再次重复道:“请君主上座。”

  元词微微摇头,不可置信的由吉雅和左达扶着上了座位。

  各位朝臣更是对元词的突然来访惊得三魂未定,直到看到元易溪坐在了位置上,他们的心才定了下来。

  元词紧咬牙关,一口喝下桌案上的茶水才回过了神。

  元易溪笑笑,“不知君主突然来访,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还望海涵,也是不巧,王上身体欠安,只能由我自持大局,冒昧问一句,君主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元词嗓子酸涩,第一个字竟然没发出声,只能清了清嗓子道:“如今天下形势逐渐修好,我想各国主君也不想再见战乱纷争,本想借着王上,王…后大婚以表友好诚意,奈何早些间我桑塔朝臣言行有失惹得各国使臣不悦,我特来以表欠意,入秋便是我国迁都大典,也不知王后和王上肯不肯赏脸前来观贺一番。”

  一旁的禄为生正要开口,元易溪忙道:“君主言重了,既是君主亲自邀约,岂有不去的道理。”

  今天朝堂上无比安静,毕竟来的人是一国之君,大家都不好放肆。

  水西和桑塔向来不和,但如今桑塔的君主竟然亲自来说西谈交好之事,大臣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元词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元易溪,再这样下去,禄为生和姚智便要看出破绽。

  她把剩下的事交给礼部便退朝了,她相信,元词定会来寻他的,退朝后便遣散了所有宫人独自在后花园的长廊上坐着给金鱼投食。

  果然不出所料,元词寻她而来,元易溪起身欠身道:“君主还有何事是在朝堂上没说完的?”

  元词确实有事,不过现在最大的事就是弄明白眼前的人是不是元易溪,他轻声叫道:“易溪…”

  元易溪没有惊恐也没有回应,相反眼神带有几分疑虑,,“君主可是认错人了?在下博里宣幽。”

  元词迟声道:“不…可能认错,易溪,你摘掉面具我看看你好不好?”元词几近央求。

  “君主,我是水西王后,只有在王上面前才可以摘掉面具,我得事事得忠于王上,不敢坏了规矩,还望君主体谅。”

  元词不信,伸手就要去摘面具,元易溪后仰躲了过去,“君主你想干嘛?”

  “易溪,你功夫都是二哥教的,你确定要和二哥动手?今天你恨我也好,哪怕和水西为敌也好,我也要把你带回去。”元词边说边伸手去抓元易溪,元易溪挡了回去,轻盈的步伐不停的往后退,元词的拳掌穷追不舍,但也只是划过元易溪的衣角,生怕伤了她分毫。

  元易溪被逼急了,将一掌打在元词胸前,“君主不要欺人太甚,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来水西无非是想救你母后,抓错人事小,你母后的生死你都不顾了吗?”

  元词终于停下了手,捂住胸口咳了两声,咬了咬牙,“易溪,母后我也要救,你,我也要带走。”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传来,“君主这是好威风啊,竟然跑到我的地盘抢我的王后?”

  元词和元易溪同时寻着声音望去,只见柳婉儿用轮椅推着李赐正朝二人走来,大热天的李赐身上还裹着狐皮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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