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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买河灯

  李赐走出后院以后终日靠在假山边上喝酒,他对元易溪并不感觉愧疚。只是一想到这么个人就莫名心烦。偶尔也会去问一问元易溪情况。

  柳婉儿要求也不高,只要元易溪和李赐俩人不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她就谢天谢地了,李赐虽然说不上有多关心,最起码他还是会问一问元易溪死活。

  柳婉儿下的药并不重,可元易溪一直昏睡到第二日晌午还没醒,她赶紧给元易溪把了脉,元易溪脉象杂乱无章,时沉时浮。

  这倒是让柳婉儿好好奇不已,她拿了些银针顺着元易溪的任脉下针,好好不容易把出了正常脉象。

  元易溪也醒了过来,“婉儿?”

  柳婉儿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易溪醒了?”

  元易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醉了酒一般。

  “李赐呢?那些刺杀我们的人呢?我为什么又回来了?”

  柳婉儿有些做贼心虚,她阴了元易溪一把,虽说是没有恶意,但终究是良心不安。

  她蹩手蹩脚的起身去桌子给元易溪端放凉了的粥。

  “李公子没事,那些杀手跑了…”

  柳婉儿就是不敢看元易溪的眼睛,她这个人就是像杨宗泽说的那样,古灵精怪又善良到不行,做了坏事撒个慌都不会。

  元易溪一看她那表情便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穆家的杀手那是恶鬼一般的存在,还能说是跑了。

  元易溪真是哭笑不得,她接过柳婉儿手中的粥,也不想拆柳婉儿的台,“哦,那些杀手真是没用,还真是跑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暗器,给我下的什么药,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毒。”

  柳婉儿马上接话道:“没毒的,没毒的,只是简单的迷蝶散。”

  元易溪笑笑,“迷蝶散哦,这不是婉儿你才有的东西吗?”

  柳婉儿不打自招,无地自容。

  元易溪安慰她道:“没事婉儿,我不介意的,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可你也知道我于来说他本就是仇人,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怎么对我。说实话,刚开始我特别想杀了他,因为我心中也有怨气,又被他那样般羞辱。现在,我只想平一平他的怨气,不想他参和我父皇回朝的事,也不想他白白去送死。”

  柳婉儿将粥喂给元易溪,“易溪你最好了,其实我也不想你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留在选司府我们一起养阿七可好?”

  元易溪一听柳婉儿提起她那条蛇,口中的粥瞬间没有了味道。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柳婉儿将粥放下起身开门,门一开李赐便隔着门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元易溪,两人四目相对,李赐欲言又止,转身只说了几个字,“没死就行…”

  柳婉儿瘪了瘪嘴,“这人真是,谢谢两个字说起来就那么烫嘴吗?”

  元易溪端起凳子上的粥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

  接着柳其也来了,柳婉儿一下便挂到了柳其身上,“哥,你回来了?”

  柳其宠溺的摸了摸柳婉儿的头,还从衣袖里掏出一串金色的小铃铛送给柳婉儿,这是柳其的习惯,无论他到哪儿都会给柳婉儿带个小礼物,这场景不免让元易溪触景生情,她想到了元词。

  这次柳其去了水西执行刺杀任务,顺便打理了一番水西那边的生意。

  看到床榻上坐着神色有些憔悴的元易溪,柳其心疼不已。

  柳婉儿在一边开始的欣赏自己铃铛,柳其已经走到元易溪床榻边坐下,“元姑娘可还好?”

  元易溪点了点头被柳其那般炙热的眼神盯着元易溪不免有些心慌。

  “你还是和婉儿一样叫我易溪吧。”

  柳婉儿听到元易溪提她名字赶紧回头,一回首便觉便看到自己哥哥眼中的那份深情。

  柳其七尺男儿害羞起来还真是没眼看,柔声道:“好,叫你易溪,那易溪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起来我带你出去逛逛?桑塔除了火把节好玩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放河灯,后日便是中秋节了,我带你去买些河灯吧。”

  柳婉儿也附和道:“好啊,好啊,易溪,你是不知道,中秋节那河面上有多热闹,那些河灯漂在河面上把整个河面照像银河一般,可好看了。”

  光是用说元易溪也能想到那种场景,她开心的点点头,将手中的粥一口喝完便起身将外套披上和柳婉儿柳其出了后院,刚进前院便看到靠在假山边喝酒的李赐,高大的身姿看起来是那般孤独,这上居府少说也有两百来号人。整个庭院也是相当热闹,可李赐却很孤独,除了偶尔和想玉说说话,其余时候他都是闷头不语。

  院子里的人也都怕他,除非正面对走不得已才会给他问一句“李公子好”不然都是绕着他走。

  元易溪做了几番思想工作才走到李赐身边,“上街吗?买河灯…”

  李赐抬起眼眸看着面色发白的元易溪,她还是一如往日的素净,今天多披了一件白色斗篷,头发微半束起,脸上少了往日的倔强,不知怎么的,李赐硬是将她看顺眼了,多半是占了她那张脸的便宜。

  他猛的灌了一口酒,冷声道:“不去…”

  元易溪本想说买河灯可以为家人祈福,但转念一想这无疑是提起李赐的伤心事,便说:“婉儿说河灯很好看,像银河…”

  李赐看着元易溪眼神复杂,这时柳婉儿和李赐也走了过来。

  “李公子,一起吧,街上热闹大家一起去看看。”

  三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赐,李赐放下手中的酒壶,有些不情愿的起身。

  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买河灯一般都去西街,西街那边吃的多。玩的也多,行人之间摩肩接踵。柳婉儿这次可得了教训,死死的将元易溪牵住。

  再有三日便是中秋节了,街上到处都是卖月饼的,还有河灯的,各式各样的河灯看得元易溪眼花缭乱。

  俩个小姑娘在前面动看西看,李赐和柳其在身后慢行着。

  “李公子,其实易溪很可爱对吗?”

  李赐看着对什么都好奇的元易溪不笑也不语。

  “李公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自古这江山都是你来我往,我相信李公子的能力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在这一朝一夕。堂主常说打得下这江山不叫狠,守得住才是本事,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好也特别正确,李公子你觉得呢?”

  这些日子李赐也考虑过很多,建安为何会灭亡,真是只是元启成太强了吗?那也未必。

  建安所处位置为南北正中,正因为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建安物产丰富不论是马匹还是粮食都能满足国人自足,相反最北边的乌木番和南边的这些国家需要商品流通互换,就算是关元这样的大国也要依赖北边棉花和马匹。

  所有的交易都离不开建安这条道,建安也成了其他国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同时看着收关税就能富裕的建安朝廷也滋生出无数的腐败。张玉无数次提醒过李傅要强兵,要治腐。

  可李傅将治国都放在了发展商业,还不断的为各国商人敞开大门。

  以李赐叔叔为首的王爷李迟卫更是带头腐败,李迟卫掌管关税,平日就没少收受各国使臣的贿赂,李傅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傅再三提醒李迟卫,所有鸦片以及火油不得进入建安交易,也不得从建安借道入别国交易,总而言之就是禁止交易这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不论处在在哪个国家都是一种威胁,可李迟卫却和穆泰关结在一起,关元那些伪商人不但将大批火油运到了建安,还就将它藏在了天阳城。

  李傅一死元启成就杀到了建安将李赐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真正打战的时候李赐才发现自己这个自许大国的国家要钱钱拿不出来,要人人跟不上,李迟卫叔叔以及那些要职大臣早就来了个人去楼空。

  “易溪,快看这个…”柳婉儿拿起一个描有夜叉的河等兴奋的叫道,“好特别,这个好不好看?”

  那灯上的夜叉张着个血盆大口,一副吃人模样,元易溪不理解柳婉儿说的好看是指什么。她随手拿了一个观音图案的河灯递给柳婉儿,“要不,这个吧。”

  柳婉儿看都没看一眼就将自己手里的河灯付了银子,还给元易溪远了一个黑脸夜叉,刚好和她自己的青脸夜叉凑成一对。

  元易溪揉了揉眉心,街上所有的小姑娘不是抱着兔子河灯便是莲花灯,她俩倒好,一人抱一个夜叉。

  这些东西无关紧要,反正能点着,更何况只要柳婉儿开心,元易溪也开心。

  柳婉儿转过头见柳其和李赐两手空空,便提议道要不我们一人给他们俩选一个吧,我给我哥选,你给李公子远。

  元易溪猜李赐不会要,便答了一个“算了吧。”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和李赐算不上熟,反而是柳其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

  “要不,我给你哥哥拿一个?”说着元易溪便拿了个莲花灯对柳婉儿道“你付钱…”

  柳婉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元易溪已经将连花灯捧到柳其跟前,“柳其,给你的。”

  柳其还没反应过来,李赐一把抢过元易溪手里的莲花灯,“人家有妹妹,轮不到你送。”

  柳其忙道:“易溪送我的,那不一样,”说着欲要夺柳李赐手中的连花灯,李赐手一闪躲了过去,面无表情的大步离去。

  柳其正要去追,元易溪拉住柳其,“算了,我们重新去选一个。”

  元易溪看着李赐那傲慢无礼样子,摇了摇头。相比之下,柳其英俊且又礼貌的人才能让她顺心。

  虽然只是被元易溪拉住胳膊,柳其也心跳不已,从第一次见元易溪时候自己就被乱了心弦,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喜欢能不能说出口。

  元易溪的河灯还是没送成,因为柳婉儿已经买好了,多了也是浪费,元易溪没再挑选。

  李赐又去了酒肆,他将河灯放到桌子一角,这两天终于有了点胃口,他点了一盘花生加一盘牛肉,桑塔的高粱酒远近闻名,李赐也是在今天才喝出点味道。

  张玉让人去选司府给元词送信,元词一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往上居府赶过来。

  张玉也是恭候多时。

  元词在上居府门前勒停了马,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张玉便下马迎了上去。“张堂主…”

  张玉收起扇子,一脸笑意,“元词你来了?”

  元词话说不过两句便道:“我家溪儿呢?她在哪?”

  “人在我这里你还能不放心?好着呢,和婉儿他们出去玩了。虽然前两日遇到穆家的人受了点伤,不过都过去了。”

  元词紧张道:“穆家的人追到桑塔了?还伤了溪儿?”

  张玉:“没错,而且来的人数量也不少,据我所知穆家这次所有人都出动了,来杀元姑娘是一面,恐怕此行的目的不止于此,我们进屋谈吧…”

  张玉让人给元词上了茶。

  元词小抿了一口茶,他神情有些局促不安,张玉也猜出他的心思,只道:“放心吧,你的事我没向元姑娘提起,只是你打算瞒她多久?”

  元词用指尖敲了敲茶杯。

  “不知道,能瞒一时算一时吧,我不知道该怎么给溪儿说,而且这个节骨眼上她知道了对她未必是一件好事。”

  张玉换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这件事他实在无法插手。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元易溪他们回来了,两个姑娘挽着胳膊抱着河灯一路说笑。

  刚进院子元易溪就莫名心口悸动,这应该是女孩子最灵敏的第六感吧。

  果然还没进大堂的门便看到那个她日思也想的人,元易溪叫道:“二哥……”她声音带有一丝颤抖,眼前的一幕又真实又梦幻。

  “溪儿…”元词迅速转身,脚步上前就将元易溪搂在怀里,应该是揉在怀里。

  “二哥……”元易溪像个孩子一般紧紧抱住元词,也顾不上这是什么地方,哭得稀里哗啦,也只有再元词和朵以那珠面前她才会这么哭。

  元词心都被她哭碎了,只得不停道歉道:“对不起,溪儿,对不起,是二哥不好,是二哥让你受委屈了。”

  一边的柳婉儿看到元易溪这样,既难过又激动,原来那个不哭不闹的元易溪都是假的,那个受了那么重伤却不曾流半滴眼泪的元易溪都是“装”的,她其实没那么坚强。

  一旁的张玉和柳其确实心情复杂,元词是元易溪的天,如果有一天她的天塌了,元易溪是否还能活下去。

  元易溪的哭声逐渐变成了抽泣,元词用手将她的眼泪轻轻擦掉,“好了,溪儿,都过去了,二哥带你回家,二哥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元易溪咬着唇,委屈的点点头,眼泪该还在眼眶中打转。

  元词牵着元易溪的手,给张玉再次道谢,“堂主,我就带溪儿回去了,感谢堂主元词目光转向柳其还有柳婉儿,“还有大家对溪儿的照顾,改日再带着溪儿来访,答应堂主的东西,我一定会送到。”

  张玉笑笑以示回应。

  元易溪擦了擦眼泪,这才想起婉儿他们还在,自己刚才太失态了。

  她走到柳婉儿拿起婉儿的手,“婉儿,他是我二哥…我一直给你提起的二哥,既然二哥来接我,我便跟他回去了,你放心,我会来看你们,我们约好一起放河灯的。”

  柳婉儿不想元易溪走,可这个情形她能怎么办,只得努着个嘴沉默不语。

  柳其赶紧道:“既然这样,易溪可要常回来哦,你也知道婉儿她舍不得你。”

  元易溪看着婉儿再次承诺道:“我答应你,我一定来找你放河灯。”

  柳婉儿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元词府中还有急事耽误不得,给元易溪理了理斗篷,又顺了顺头发,牵着她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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