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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醉酒(一)

  元词将元易溪抱下了马背,看了前面一眼,“易溪,我们到了。”

  元易溪抬起眼帘,远远的,大管家斥鲁带着一众护卫前来迎接,斥鲁欠身道“爷回来了?”又看向元易溪笑道:“这位应该就是国安公主了吧”众人的目光在元易溪脸上停留了数秒。

  元易溪礼貌的朝斥鲁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斥鲁,阿离呢?”

  斥鲁从微笑变成了没有表情,元词便没有再问下去,“斥鲁,命人去我的院子给溪儿打扫出个房间,今后她住选司府,还有,易溪身份特殊,以后她便是这选司府的小姐,你给底下的人交代,让他们把自己的嘴巴管严实了。”

  斥鲁连连点头。

  元易溪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是她到了一个陌生环境的本能反应。

  “溪儿,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和恒王府一样,你想干嘛就干嘛。”

  元易溪点点头,跟着元词走进了府,这个府邸可比张玉的上居府大了好几倍,府里透露出气息可不是主仆关系那么简单,府里的护卫似乎人人都长了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元易溪闭了一下眼睛,像是要打消自己所有的疑虑。

  虽然黑夜里选司府烛光比较微弱,但借助后面几个个丫鬟手里的提灯元易溪大致记住了自己走过的路,选司府真的很大,元易溪跟着元词走了很久才停下来,元词把元易溪带到后院,院子很大,说话都能听到回音的那种,元易溪莫名感到不安。

  在不明不暗的光线里元易溪能看见一个靶场,元易溪疑虑道:“二哥喜欢射箭,看来这里的一切早就是精心布置,可按理来说二哥应该也才到桑塔不就,为何会有一种什么都被提前安排好的感觉。”

  元易溪不停疑惑又不停的安慰自己。

  “易溪,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堂安排点事,晚点就来陪你。”

  元易溪一脸疑惑,不过还是点点头。

  元词摸了摸她的头便出去了,出门后给后院外的两个护卫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护卫会心的点了点头。

  元易溪在元词房间里四处瞎逛,过了很久元词还没回来。

  元易溪正想出去看看便见两丫鬟端着饭菜进来,食盒里都是元易溪在关元时喜欢的菜,元易溪喜欢吃辣,元词最清楚她的口味,经常让太和宫里的小厨房单独给元易溪做菜,元易溪迁恒王府以后,元词还特意寻了两个厨子。

  一小丫头道:“小姐,这是我们爷吩咐厨房你做的小菜,爷说今天太晚了,不宜吃太辣,稍微做得清淡了点,让小姐尝尝合不合口味,爷还说大堂还有事处理,小姐吃完饭若觉得无聊可以去书房看看书等他。”

  元易溪看了一眼饭菜,虽然都是自己喜欢的,但是今天着实没有味口,柔声说道“放下吧,辛苦二位了”两个小丫鬟听到元易溪温柔的声音,不禁抬起头看了元易溪一眼,两人愣了一下,欠身道“小姐慢用…”才出房门一丫头便道“这小姐也太好看了吧。”

  另一丫鬟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道:“银铃,咱们两可是爷领进府的,我们可得将小姐照顾好了。不然爷还不得要了我们的命。”

  元易溪坐回了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菜,一手托住下颌,一手将筷子在手指上旋转着,琢磨道:“桑塔到底能有什么事能让二哥忙的分不身?二哥又是怎么从大哥手里逃出来的,母后到底知不知道大哥要杀我?”元易溪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

  她起身进入内室躺在元词的榻上,无聊的抱怨道“以前在太和宫的时候,没有一个地方是我不能去的,现在区区一个选司府我却只能局限在这里,二哥从来不会瞒着我说事的,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来说?”

  越想越不对劲她决定去前厅找元词,刚要出门,元词便回来了,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菜笑道“溪儿,怎么了?不合你胃口?这些可都是你最爱吃的东西。”

  元易溪看着元词的眼睛,“二哥,我……”

  元词知道元易溪在想些什么笑道:“溪儿,二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在疑惑我为何会在桑塔?”

  “嗯”

  元词拉着元易溪的手,让她坐回了桌子前,给她布好了碗,将筷子递到元易溪手里“先吃点东西,二哥陪你吃,吃了二哥再告诉你。”

  元易溪夹了一块麻辣豆腐放嘴里,半嚼不嚼的吞下,“二哥,你从不会骗我的对吧?”

  元词舀汤的手突然停了一下,微微笑了笑,接着给元易溪舀汤,就在刚才,他在大厅还在和各部落的土司商量截杀元启成的事。

  “溪儿,父皇回朝还有半月,你别太紧张了,我会和你一起去接父皇的。”

  听到这话元易溪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心想”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二哥的心还是向着父皇的。”

  元易溪接过元词手里的汤。

  “吃完东西早点休息,明日我带你去府里转转,你先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好不好?如果你想骑马二哥带你去骑马。”

  元词尽量转转元易溪的注意力。

  “嗯,好,二哥我想去外面这个院子里看看,我看到靶场了…”

  “就你眼睛尖,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

  元词还没给出元易溪想要的答案。元易溪差不多一夜未眠。天快亮了元易溪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等她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有射箭的声音,元易溪穿上衣服,金铃和银铃两个丫头已经将洗漱的东西为她准备好,桌子上也摆了粥和各种点心,和在关元一样,没有变化。

  元易溪醒来也不想见人伺候,自己洗了把脸,穿上衣服,随便捡了个米花糕咽下边匆匆忙忙起声去院子。

  “溪儿,你醒了?”

  元易溪懒懒的叫道:“二哥,你也不叫我起床。”

  元词笑道:“我过你屋,看你睡得正香舍不得打扰你。”

  “溪儿,接住”元词扔给元易溪一把牦牛角制成的弓箭,元易溪回过神,端详了一下手中的弓箭笑道“二哥,这把弓可轻多了。”

  “肯定啊,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材质做的,这可是上等牦牛角”

  元易溪闭上一只眼拉了一下空弦,“确实不错,二哥总能找到这些好东西。元易溪低眼看了一下元词手里的弓箭,他这把弓可是玄铁锻造,是元启成送他的及冠礼,为了这把弓,元启成可是下旨悬赏关元最好的铁匠。

  元易溪目光从那把弓箭上收了回来,“二哥,我们来比试比试。”

  元词笑道“你确定要和师傅比试?我先说好啊,输了可不许像以前一样哭鼻子,还几天不理我”

  元易溪不服气的仰起下巴道:“才不会呢,二哥,我都满十七的人了,你总拿我当小孩子。”

  元词摸了摸元易溪的头,“好好好,我们家溪儿长大了,现在是大孩子了,二哥不和你开玩笑了,来射箭吧。”

  两人走向靶场,元词把箭筒放在两人中间,元易溪目测一下靶子的距离,远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元词突然放下了弓箭笑道“既然是赌,那就要有赌注,溪儿,我们来下注吧。”

  “啊?赌什么?”

  “赌你啊?如果你输了,就不准再回关元。”

  “好二哥,赌点别的行不行?你知道我赢不了你的”

  “不行,就赌这个…”

  元易溪深深吸了一个口气默念道“我这是挖坑给自己跳。”

  “怎么样?溪儿,想好了没?”

  明知道赢不了,元易溪还是想赌一把,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元词嘴角上扬道:“为了公平起见,你二哥我蒙上眼睛”说着元词解开了护腕带缠住了眼睛,直接从箭筒里抽出三支剪架在弦上,只听咻的一声,三箭齐发,元易溪的眼神跟不上箭的速度,三支箭已经稳稳当当的插在了靶心上,靶心直接被射穿了。

  元易溪吞了吞口水。

  元词解开蒙住的眼睛。

  “该你了…”

  元易溪也抽出了三只箭,后手稳固靠位在脸颊侧面,后背腰部肌肉紧绷,拉满了弓箭,也是咻的一声三箭齐发,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只是箭入靶的力度没有元词的深,元词满意的笑道“不错…”

  元易溪不开心的说道“还是我输了,二哥你是蒙着眼睛的,可我做不到。”

  “逗你玩的,溪儿,这本就不是公平的比试,不过你真的很勇敢,比在宫里的那会儿还要勇敢,明知道会输还是要和我赌。”

  元词又朝天空射了一箭,意味深长的说道“溪儿,你越勇敢,我就越害怕,我怕哪天你就像我射出去的这只箭,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元易溪抬头看着天空,”二哥,你看这天空无边无界的,易溪的世界没这么大,容得下二哥一人。”

  元词深邃的眼神看着元易溪,视线似乎有些模糊,他丢下手中的弓箭,将元易溪搂在怀里,“溪儿…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咳………原来爷在这儿啊,”元词松开了元易溪,回头看见了斥鲁,斥鲁向两人欠了欠身道“爷,前厅有人找。”

  元词长闭了一下眼“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斥鲁再次看了元易溪一眼,欠身退下。

  “二哥…………”元易溪还有话要问,元词忙道:“易溪,你不是问我怎么会在桑塔吗?一直没机会给你说,那日我们分开以后我被禁军围困,是桑塔的大土司依木尔救了我,他希望我日后能在父皇面前多替他美言几句,以表他愿意向我们关元效忠的决心,这座府邸也是他送给我的,溪儿你要是愿意我们俩就住在这里,不回关元了好不好?”

  元易溪终于如释重负。

  “我就知道二哥不会有事瞒我,二哥,等父皇平安回到关元我就向他和母后说明此事,有二哥在,我住那都一样。”

  元词沉重的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我,我估计依木尔土司又来找我了,你也知道桑塔虽有我们关元兵在驻守,但是部落之间纷争严重,水西又经常在桑塔的边界闹事,依木尔希望我能以恒王的身份去管一管,你还小,二哥不想你过早卷入这些纷争。”元词摸了摸元易溪的头“溪儿啊,好好快快乐乐的过完这几年,以后啊,可有的你忙的。”

  元易溪撇了撇嘴道“有二哥在,我有什么好忙的。”

  好了,你就在这里等二哥,二哥很快就回来。”

  元词刚要走,元易溪就拉住他的手“二哥,我想出找婉儿”

  元词迟疑了一下,“外面很乱,二哥不放心,你若真的想出去,等我忙完了来陪你好不好?”

  “二哥~我可以的,我带剑好不好?”

  元词拗不过元易溪便服软道“那我让两人保护你,你答应了我才让你出去。”

  元易溪点了点头。

  元易溪出了选司府,身后将护卫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无奈之下元词只能在街上瞎逛,眼前有个酒肆,元易溪好像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道:“两位哥哥想不想吃酒,我请客…”

  一提到喝酒,两护卫瞬间来了精神,彝人天生热情好客,桑塔和水西最著名的就是酒了,他们酿出来的酒可是流通在关元和北境。爱酒之人为了喝一碗真正的高粱酒,不惜日行千里也要赶来桑塔。

  其中一护卫答道“小姐这是要与我们吃酒?”

  “对啊,来了桑塔要是不吃两碗酒那会留遗憾的,两位哥哥可赏脸?常说桑塔以酒会友,我正想和两位哥哥交个朋友。”

  两护卫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一酒肆,刚坐下好死不死就看到李赐背着他那把大刀走了进来,元易溪赶紧把脸转到一边,她想换一家酒肆,可店家小二已经上了三坛高粱酒。

  元易溪那张脸走到哪都最醒目,李赐一进酒肆就看到元易溪,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元易溪边上找了张桌子坐下,“小二,一坛酒,两斤牛肉切片。”

  “好嘞,”店小二连忙上了一壶热荞茶,一个碗。

  李赐和元易溪迎面而坐,他抱着手,侧头向元易溪挑了一下眉。

  “这…这还是李赐吗?他这是中了什么邪?”元易溪吓得赶紧低头吃了几粒花生米。

  其中一护卫开了酒抬手道:“小姐,请…”

  那酒坛确实有点大了,元易溪喝着不方便,倒满了一碗酒端起来以回礼,两护卫直接端起酒坛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不带喘气的,元易溪看得目瞪口呆。“两位哥哥这般喝酒,不怕噎着?”

  一护卫笑道“哈哈哈,习惯了。”

  元易溪也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她喝酒是多以那珠教的,朵以那珠说了,桑塔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喝酒。

  元易溪自以为酒量还不错,能将这两人喝趴下,然后自己悄悄去找婉儿。可目前来看想要把这将护卫吃醉,恐怕有点艰难。

  “没想到小姐不光人生得好看,为人也这么豪爽,来,我们俩哥们再敬你一碗。”两护卫看元易溪用碗,为了礼貌也改用了碗。

  “今日多得两位哥哥照顾,易溪敬你们。”

  李赐就嚼着牛肉,吃着高粱酒看着元易溪一碗接一碗的喝,刚开始还觉得元易溪酒量不错,可酒过三巡,元易溪脸颊就开始粉若桃花,双目迷离。

  “来,小姐,我们再敬你一碗…”

  不知道喝了多少碗,桌子上的酒坛已经堆不下了,可两个护卫却没有醉酒的迹象。

  李赐看着元易溪快顶不住了,便向店小二要了两坛酒抱着去了元易溪那桌笑道:“三位介意加我一个吗?

  两护卫看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赐,见他气质非凡,其中一人便说道,“即是酒友,有何不可,公子请坐。”

  李赐简单自我介绍,便绕到元易溪身上,与她同坐一条凳子上。

  元易溪用喝得朦朦胧胧的眼神看着李赐,她那个眼神让李赐觉得他真的很好欺负。

  李赐先是直接提起酒坛,“两位英雄,李赐敬你们,先干为敬,说着酒坛架在嘴边,咕咚咕咚的将酒一饮而尽。”元易溪看得张大了嘴,两个护卫仿佛茫茫人海先到了知己,兴奋不已,鼓掌道“好,李公子真有男儿风范,我们兄弟两今天非交你这个朋友不可。”说着两人直接站起了身,端起酒坛开喝。

  元易溪酒性发作,脸颊由粉红转为深红,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眼睛也睁不动了,一头栽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两人看元易溪那样哈哈大笑,其中一人道“小姐太过温柔,不适合吃酒。”

  李赐笑了笑,“没事,我陪二位吃。”

  桌子上的酒坛逐渐堆到了地上,两个护卫没想到李赐这么能喝,对他甘拜下风,“李公子,真是………真是………豪爽。”

  李赐看着两护卫一人被他喝趴在桌子上,一人滚到了地上,冷笑了一声“与我吃酒,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小二,结账…”

  李赐结完账,一把将元易溪抱起,走出了酒肆。

  外面阳光正好,太阳底下的元易溪在李赐怀里安静的睡着,脸红得像抹了胭脂,均匀的呼吸里还带着淡淡酒味,李赐看着怀里的元易溪浅浅一笑,“这点酒量,还敢于人出来吃酒,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他抱着元易溪,可不想带她回上居府,骨子里的骄傲不想别人认为他和元易溪有关系,更何况,上君府人多眼杂,一人一句他懒得解释,想了想便找了一间客栈让元易溪醒酒。

  “老板,住店…”

  客栈老板是一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李赐,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姑娘,瞬间心神意会,把头挨着李赐小声说道“公子,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不过公子放心,来我这里你算是来对地方了。”

  李赐听得莫名其妙,不耐烦的说道“我要一间房,有没有?”

  “有有有,当然有,只是公子想要哪一种?”老板挑着眉说道。

  “随便一间都行……”

  “公子,人都被你灌醉了,怎么可以随便呢?我给你安排一间上好的,你跟我来…”

  李赐虽为太子,可从没经历过风月之事,他根本不懂店老板在说什么,抱着元易溪跟着老板上了楼,可当老板推开房门的时候,李赐瞬间头晕脑胀,一股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香味像一双温柔的手拿捏着李赐的皮肤,轻纱红帐,玫瑰浴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简单睡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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