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连海不请自来,径直走到应小瑛面前,一副两人十分熟稔的模样,关切道:“咱家瞧姑娘这这么晚还未熄灯,过来看看姑娘——呀,祝掌事怎么也在这?”
故作一副才发现祝卿的模样,身形一偏,便插在应小瑛前面,挡住了祝卿的视线。
祝卿自然察觉出他浑身的挑衅和敌意,若是以前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的,只是最近皇上利用贵妃母家打压外戚,却还得给几分薄面,冷淡地回答:“自然瑛姑娘请来喝茶的……如今天色已晚,还请姑娘歇息吧。”
应小瑛还没答话,江连海就已经开口了:“祝掌事可先走一步,咱家还有些闲话与姑娘说,您请吧?”
正说着,就已经极亲热地拉起了应小瑛的手,自然也瞧见应小瑛手上正做的荷包:“姑娘是做给我的么?”
原本要出言嘲讽的字句被咽了下去,祝卿脸色阴沉,深深望了应小瑛一眼,仿佛要把她钉在眼里。
陷入如此境地,应小瑛好像并不觉得为难,反而相当泰然自若,先是按住了不怀好意地江连海,又上前一步把灯笼递给祝卿,温声道:“公公路上小心罢。”
言罢,便被江连海拉着手转身坐下了。
主人下了逐客令,以祝卿性格更不可能拉下脸留下,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
“姑娘手怎么伤着了……给姑娘上药罢……”
只匆匆走出两步,少年宦官就因屋内隐约的交谈声停住脚步,盯着那纸灯笼昏暗的光,跳动的烛火在漆黑的眸中肆虐搅动,激出寒意。
许营便也罢了,江连海一个腌臜下作的阉奴,也怎么敢妄图染指。
到底是贵妃娘娘的身边人,他虽然不惧他,也不好随意打杀了,总得给个好些的理由罢。
抬腿继续走时,那双凤眼殷殷含笑,映衬在灯火下,显出几分血腥的邪性。
容貌柔美的宦官向来以阴沉示人,真正动怒时,反而是带着浅淡笑意的。
应小瑛被江连海牵着手,心不在焉地答话,直到外头脚步声不见了。
她神情更加冷淡,慢慢抽出手,露出疲倦之态:“公公,瑛娘有些累了,闲话改日再叙吧。”
江连海何等人精,哪里看不出她推辞之意,面露不豫之色,含笑威胁:“瑛姑娘,这时日我可给得够长了,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姑娘好好歇息吧,再过几天,这住处,搬走不搬走,可就由不得姑娘了。”
应小瑛送他出门,一回屋,就撇去了手中做到一半的荷包。
宫中不知是什么规矩,宫女示好就得送些香囊荷包吃食,没一样是她擅长且感兴趣的,如无必要她才不动这些个针线。
那祝掌事礼也收了面也吃了,却没有半分松动表示,实在太难撬动。若以她为人,早就改了目标,可如今居然还在思量他。这等反常,让应小瑛隐约明白自己有些奇怪。
很不多人把得不到当做非君不可,可实际上只是不甘心而已。
祝卿之于应小瑛即是如此。
月明星稀,御园之中可闻阵阵虫鸣,假山幢幢重影下,可见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形。
女子打灯从这过,离那影子还有两三步时,里头便伸出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将柔软的身躯搂进怀里。
受了惊吓的女子叫出声,却被一双手捂住嘴咽了回去。
“是我,小心肝,好些日子不见,可想死我了。”
自打红袖爬上龙床封了个兰贵人,也带走贵妃身边的宫女绿绮,他便不好找人发泄这心里扭曲的欲望了。好容易盯上个气质不俗的瑛娘,却是个惯会打太极拿乔的,只除了摸到了手,半分便宜占不到。
江连海说不上自己怎么那么心痒应小瑛,只觉得对方气质同旁人都不一样。虽然相貌也仅是清秀,瞧着温柔如水的,却总是若即若离,一会让你觉得好似你们是天底下亲密无间的情人了,一会又像是点头之交般客套疏离。
偏偏这尺度又好像全然被对方拿捏,进一步不得退一步也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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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心里才舒爽了些,又想着这几日皇上宠着贵妃娘娘,容华宫在宫内风头无两,再过几日,那瑛娘是不从也得从他,更是舒了口气。
他还要再拉着绿绮胡来一次,对方却已经开始整理衣襟了,在江连海再次皱眉发火前,绿绮安抚道:“公公,奴也想您想得很,只是奴不是还有差事在身么,在这野地里难尽兴致,要不明天晚上,您来忆兰轩找奴?”
“忆兰轩?”江连海皱眉:“这贵人晚上说不好翻哪的牌子。”
“您还怕这个,放心吧,红袖也就那一晚上得了贵人雨露,便被厌弃了,她也就是个好看些的婢子,皇上哪里还记得她呀。”
说完,绿绮又主动凑上前,对着江连海耳后呵了口气,压着声音:“忆兰轩本就人少,晚上奴不当差,公公上次新得的玩意儿,尽可以带来。”
江连海顿时胸口火烫,揪了一把绿绮的**,这才放她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