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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番外.风朽花干未迟.云泽篇

灯尽此处是繁华 秋瑟清欢 2771 2024-11-12 18:20

  白承泽坐在书房内,手下是一本书,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

  灯花一盏夜微凉,思绪却飘到很远的地方,而他的眼底却是划过了一丝落寞。

  他努力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输了吗?

  灯芯燃烬,他终于抬了眸,合了书,书上印着《牡丹亭》三个字。

  他以前不懂,为什么世人喜欢看这些情爱悲欢,可现在他懂了,看着别人的故事,体味的,是自己的人生。

  他如往常一样,坐的笔直,提笔写字,秀气的小楷,是云烟喜欢了好久的字体。

  灯光柔和的照着他的棱角,是白衣少年乘势而上,是寒冷宝座,高高在上的帝王,是清冷的存在,温柔修长的翩翩公子,若岁月静好,他理当世无双。

  笔落,他盯着自己笔下的这段话,有片刻失笑,他一直觉得这种话没什么意思,可人生这样的话总得说一次,可惜的是,他不能亲口对她说。

  他说过成王败寇没什么好悔的,可他还是遗憾,他这一生太匆忙,无法旁落他的她。

  他展颜一笑,笑的有些凉薄。

  成不过覆水东流,输,不过东山再起么?是啊,可又有谁能做到真正的无怨无悔呢?

  他不恨,但他依旧不甘,若说相守,为何爱而不得?若说不得,为何生死相随?灯尽此处是繁华,到底是灯尽,还是繁华?是梦一场,还是繁华落尽?花开花落会有时,蝶去蝶留难成全。

  痛心疾首,大义凛然么?如果可以,谁愿意呢?但如果苟且偷生,他大可一走了之。

  可他虽不择手段,但玉宁碎而不肯留其白。若梦说这是他的格局,工于心计,却败给了心计,的确如此。

  他脑海中想起李秋训前辈曾经说过,帝星未明。

  “未明么?”他轻咛道。

  原来,什么都早已注定了啊,未明,是说真正的帝王还未出现,也通明亮的明吧,与未明换句话来说,就是暗。一个帝王的暗淡,那就证明这陨落。

  可他真的不甘心,凭什么他的努力了,付出了,比他有才谋,比他有智慧,论风雪御霁,他又差在哪儿呢?凭什么要败给区区的天命?

  他是当年忘不了那个稻花香里说丰年的人,他是手握重兵入城逼死成帝的人,他是收买人心,温文儒雅,步步为营的五皇子,这一切,什么都不曾变过!

  遥想当年的成功,是面楚歌围垓下,如今细细想来,不过成也四面楚歌,败也四面楚歌,困于此处,是历史的转折,是天命,是众望所归。

  但却也是公平的,老天爷还是给过这个曾经专心致志为百姓,为人民这个人机会时,那剩下的数百人就是对他最好的印证,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输了呢?

  山和水可以两两相望,日和月可以毫无瓜葛。至少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我也并非错过了所有,不是么?云烟。

  他站起身来,灯火如豆,他这一生步步为营,却不轻易以爱字冠身,一心搞事业,对情专一,从未顾及,在外面算计人心,在家里算计兄弟,其实没有一刻,是感到舒心的。

  他抬手,却发现自己眼角居然有一滴泪痕,他伸手拂去,却已是心凉而寸断。

  相思难舍谁缝合?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上那个女孩了,在这场权衡利弊中失了方寸。

  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是那年稻花香里说丰年,还是她弯腰逆光给他喂琵琶,还是她说要陪着他,携手看天下呢?

  原来一个人只要尝过了甜头,就再也吃不下苦了。

  云烟常说:“我的白承泽,他不是圣人,却比圣人还透彻,从来不以爱字冠身,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利用也是坦坦荡荡,如果不爱绝不说爱,可以给你宠,但绝不说爱你。

  对于治国,用心思考,为国为民,是个帝王,有皇图霸业,是个男儿,有一统天下,志在四方的梦。说他风霜雨霁,夜茶花香,是难得的人才,举世无双的天子,是她心中的雄鹰。

  世人常道:“爱也该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我觉得我可以陪我的承泽强强联手,赢,我陪我的承泽君临天下,输,我陪我的承泽东山再起!”

  这话如今听来,还是让他忍不住心头一暖,他知道,她也爱着他的,这种感觉是心安,也是难受。

  想象一下,一个女孩不顾一切,只求陪你余生,突然连他都不在了,她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那她该怎么办?

  白承泽第一次想一件事情失神,愣了好久,指腹间已是凉薄。

  【“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我,我就提着这把剑亲手杀了你,和你恩断义绝!”

  白承泽愣了一下,笑着道:“好,”】

  忆起这段,他的心抽动了一下,他对万人狠,却第一次对她一个人柔情。

  云烟常说,稻花香之恋,她想待万年,他的少年郎很撩,温润心狠,权谋算计不含糊,简直就是帝王之才。

  可这时他什么都算计不出来,终是鸟尽弓藏,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他弯腰,拿起他的信,他向来是一个决绝的人,对于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重复一次,可他这次却很认真的将信读了一遍。

  信言:少时读《牡丹亭》只知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相思不负,可后来再读,才晓他汤显祖三十二岁的凄凉苦楚。

  可他还是给了柳梦梅一腔赤诚,让两情厢愿,共结三生情定,图得四海欢喜。

  可我只身一人,或许曾许得了你的皇后梦,可如今功成身败,给不了你的,那我便还你自由。

  幸得你的身份,不会被我连累,我此番一走,九死一生,无论哪种,都不过一死,可我还是逃了,算是和命在搏一场吧。

  季蔫(云烟的字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们的相识一场,毕竟花开花落会有时,蝶去蝶留难成全。

  但我说过的,我不悔,但我还是遗憾,最想留住的人没留住,最想做的事没做完。可千防万防,可万万没想到你会是我机关算尽外的温柔。

  几近温柔,几近无奈,说不尽难过,道不尽难舍。

  他策马冒着生命危险,去了一趟官道,官道的驿站灯还没亮,他将信投入,朝京都的地方驻足了很久,直到天快明之时,他才上马离开。

  远处,芦苇荡的风轻轻拂过,让他有些恍惚,像极了那年的稻花香,那人策马而来,喊着他的名字。

  思极已久,肝肠寸断。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生这一条路,前路已断,后路已折,心在这了,就不可能再走远了。

  哪怕生的机会还有,既然可以在死前护她一回,再看她一眼,再任性一回,为自己活一回,没什么不可的。

  能护她左右,也算得厮守了吧!

  他启唇一笑,如曾经,却比任何一次都笑的真诚而儒雅。

  芦苇荡下,是他的诠释,是她想要了一生的,他爱她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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