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考
这和一学堂的那个贝南枝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
项岳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临近月考,整个学院里都紧张起来,就连崔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明明都放了课,学堂里还是静悄悄的,她想和贝南枝说话都不敢大声。
“南枝。”
贝南枝拿着书本回头,“怎么了?”
崔瑶一见书上的字就头晕,“南枝,你能不能放下书啊?”
旁边的周慈英正在默背律法,闻言瞪了崔瑶一眼,“崔瑶,你小点声,影响到别人了。”
崔瑶咧嘴一笑,“周慈英,我有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周慈英有心想听,却又放不下面子,“说来听听吧。”
崔瑶嘿嘿一笑,看了坐在最前面的马还珠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都知道马还珠的家里很穷的吧?连束脩都是她爹找人借的,听闻前几日沈湛帮了她,把她家里的甜瓜都买了,学堂里都说沈湛这是看上她了。”
周慈英震惊的看了马还珠的背影一眼,也压低了声音道:“别瞎说,马还珠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她发过誓要当宫廷女官的。”
崔瑶撇嘴,“当宫廷女官和当镇国公府的少夫人又不冲突。”
金禅学院里人人都知道沈湛乃是当朝镇国公独子,在东京城里闯了祸,才被镇国公赶到襄河来反省的,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他迟早还是要回东京去的。
周慈英连看了马还珠好几眼,收回震惊的表情,“我还是好好读书吧,这次月考若是考砸了,我爹非让我回去嫁人不可。”
很快到了下学的时候,贝南枝和崔瑶结伴走出一学堂的大门,经过男子学堂和女子学堂的院墙时,她们听见了范禄山的声音。
“马还珠!”
贝南枝回头看去,看到了拱门那边的沈湛。
他漫不经心的看过来,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雕花拱门边的先生还在,他们不能过来,但范禄山当着众人的面喊了马还珠,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们找我有事吗?”
范禄山道:“你家的甜瓜还有吗?我想找你买几筐。”
马还珠偷偷看了沈湛一眼,“有的,只是还要等上几日会更甜一些。”
“可惜了。”范禄山嘴上说着可惜,实际上脸上没有任何可惜之色,他转而道:“今日买不成瓜,那你不如和我们一道去玩如何?沈大少有个马场,你想学骑马吗?”
马还珠有些犹豫,“可是马上就到月考了,这次考的是大陈律法,我想回家读书。”
范禄山闻言道:“对哦,我怎么忘了你是女子一学堂的第一名,这次又打算考第一吗?”
马还珠腼腆的笑了笑,又看了沈湛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
沈湛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马还珠身后。
贝南枝就站在那里,她以为躲在人群后自己就看不到她了吗?可笑!
她还戴着那可笑的面纱,听人说她日日都要擦药,难道她脸上那该死的伤就不会好了吗?
如若,如若没有脸上的伤,他就能看清她真正的样子了吧!
沈湛看着她,目光有些许出神。
明明已经入秋了,天气依旧炎热,她穿着简单的学服,没有任何饰物,青丝也只是挽成了简单的发髻,粉黛未施,脸上还戴着一条面纱。
周围那么多精心打扮、又描过眉、擦过胭脂的女学生,他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贝南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往崔瑶的身边靠了靠,她扭过头,没有和他对视。
就像那天她看见他和姜凌雪在一起时,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不是因为在意他,而是因为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所以极力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湛突然转过头问项岳,“月考是哪一日?”
项岳愣了愣,回答他:“三日之后。”
他应了一声,别的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范禄山顾不上和马还珠搭话了,冲着她摆了摆手之后去追沈湛了,“沈大少,等等我啊!”
三日后,金禅学院月考。
这次考的是陈国律法,男子学堂和女子学堂一起,只是学院里总有个别不爱读书的,胡乱写一气之后交了答案,便逃了出去。
这个别里面就包括沈湛、范禄山和项岳三个。
他们出了男子学堂之后也没跑远,而是就在金禅学院外不远处的茶摊等着。
茶摊的老板早就认识他们几个了,奉上了一壶粗茶后,话都不敢与他们多说。
范禄山等得不耐烦,把瓷碗在桌上敲得砰砰响,“考试怎么还不结束?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不如我们去赌坊玩两把再回来?”
项岳按住他手下瓷碗,“别瞎说,沈大少发了话,等着,你别惹他发火。”
范禄山看了一眼沈湛面无表情的脸,立刻就怂了。
他们一直等到下午,开始有学生陆陆续续的从金禅学院里出来。
沈湛一直漫不经心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直到贝南枝走出来,他的眼神才缓慢眨了一下,嘴唇抿起一道弧度。
贝南枝也看见了茶摊中的三人,她怔了一下,然后低头往茶摊的这个方向走来。
她非是要到茶摊来,而是回家的方向就在这边,她需得从茶摊边经过。
贝南枝刚到茶摊前,沈湛就忍不住笑了,“考完了?”
没有指名道姓,她却知道他是在和她说话。
正在贝南枝犹豫着要不要接话时,马还珠从金禅学院里出来了。
“沈湛,你们是在等我吗?”她跑进茶摊中,一直走到几人面前。
范禄山笑着点头,“不等你等谁?怎么样?考得如何?”
马还珠忍不住朝沈湛看了一眼,矜持道:“还不错,应该是能得甲等的。”
虽然话说得谦虚了一些,但语气里止不住的得意。
项岳看了看马还珠,又看了看沈湛看的方向,那是站在茶摊外的贝南枝。
贝南枝已经绕过了茶摊,正要离开他们的视线,沈湛长腿一支,站了起来,他步子迈得大,三步作两步就赶上了贝南枝。
贝南枝被堵住去路,无措的抬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