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里记载: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
白羽听到炎帝的话,久久未应。炎帝想要自己说什么?部落归顺少典一族,黄帝是少典一族少族长,是炎帝的弟弟。
过去,白羽仅仅是看着厚重史书上的寥寥数语,去推测这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谁能告诉她,诸侯相侵,到底意欲何为?
从系统开口告诉她剧情逼近起,她就知道一切的必然和难以逃脱。只是亲眼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十几年时间,即便是当上了部落首领,炎帝也未曾暴露出一丝一毫想要扩张领土,侵伐部落的意思,她以为,会有什么转机,也许是神农一族被侵伐,不得不还击,也许是部落间太过混乱,为了能维护族人,诸如此类种种,让炎帝决定去做那个侵伐其他部落的人。
可似乎,并非如此。
神农一族已过了史书记载的后代衰弱时期,它根基本就深厚,如今更加厉害。那日系统告诉她,若要排名,如今神州大地,蚩尤、黄帝、炎帝三个部落可谓旗鼓相当。只是黄帝部落已经收纳了太多的新部落,势力也在不断加强。蚩尤好战,生性凶猛,其部落亦是好战分子,鲜有敌手,是故,真要论个高低,炎帝要落在下层。
白羽感觉乱了,她似乎想得明白,又似乎想不明白。大概是有些蠢笨了。
“你想做什么,便做吧。”她回复道。
“好。”炎帝笑了。
次日,炎帝与族人刚刚围猎了一头巨猪。
“族长,您决定好了吗?”是那个叫做市的少年,他如今,是炎帝手下一名大将,英勇善战。
“他与蚩尤如何了。”炎帝反问。
“蚩尤残暴,那位一时半会儿不能奈何他。”市道,“部落相侵,子民受难,原在我们一族庇护下的小族群请求帮助,本该是帮的。可如今的情况,仅仅是帮,不够。”
市的目光锐利,望着高大冷峻的族长,道:“神农一族要想更好,视而不见,是不可能的,焉知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若要庇护族人,我们得先出手才好。”
炎帝笑着,眼底却没有温度,状似回忆:“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性子。”
“族长关爱。”市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白月部落杀了我父亲,险些杀了我,若非······部落之间的争斗从来不曾断过,若能先一步下手,岂不是得了先机。”
市又道:“您不肯做那些部落相侵的事,但即便不是您,也会是别人,若是担心旁的话,不如就加些好听的借口罢。有熊部落(黄帝部落)不就是如此,说是为了保护族民,为了维护被侵陵的百姓,也为了部落间的和睦,才会去征伐那些部落。可事实到底如何呢?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
“当初,是谁救了你。”炎帝目光深邃。
市却沉默了,他的目光中有股说不清的情绪,回忆、怀念、感激,又或是其他,交织在一起,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凭空出现的果子,莫名的得救,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炎帝的语气平静,其中的威压却难以忽略。
市猛地看向炎帝,手不由得握得紧。
良久,他才开口:“您知道,对吗?”
炎帝没有回答,只是眼底又冷了几分,不知是对着谁。
市慢慢开口:“她说,自己是庇护部落的人。族长,您知道她的存在吧。我想,若真是为了庇护部落而存在,那么,她想要的是什么?我感念她。”
夏雨滂沱,白羽突然想去淋一淋,瞧一瞧,她离开了神农部落,去了黄帝的有熊部落。
“嘀——炎帝欲侵陵诸侯,任务点亮。”系统播报着。
早有准备,便也不会有所惊讶。
炎帝带领族人将其余侵伐的部落一一收服,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白羽不曾跟着他一起去打过,她不喜战争,不爱争斗,即便知晓有些战争是必然之行。是而她没有见过炎帝四处征伐的模样。但她知道,他在庇护群落。
“炎帝也真是惨,按照《史记》所言,欲侵陵诸侯后,这些诸侯可是都归顺给了轩辕黄帝。”系统道。
“炎帝想要欺凌诸侯?”白羽笑了笑,“什么欺凌,不过是少了那些好听的话罢了,诸侯相侵,他此举是必行。何况,黄帝操练士兵对战诸侯部落,怎么没说是欺凌。”
“您护短。”系统感慨道。
“事实罢了。黄帝是最终胜者,过程如何,是否偏颇,谁知道呢。”
自离开少典部落,白羽便没有再见过黄帝了。记忆停留在那个三头身喜欢粘着炎帝的男孩身上,如今是何模样?
“宿主,炎帝和黄帝在阪泉之野将会有一战,炎帝战败。但这不是任务点,到时候,您要不要去看看。”系统问。
“怎么这么问?”白羽深思,系统这样问,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非任务点重大事件,如果任务者在现场,会加快事件完成。”系统道,“也就是说,如果你在现场,那么会被归为黄帝一方,帮助黄帝打败炎帝。”
“我不去呢。”白羽问。
“结局不变。”系统哀叹一声,“其实单论自身实力,皇帝不如炎帝,但是,黄帝教熊罴貔貅等这般猛兽图腾的部落一起上场作战,炎帝难以相抗。”
白羽不言,她到达了黄帝所在地方。
或许是刚刚征伐结束,黄帝等人在一处树林小河边饮水休息。她看到了那个鹤立鸡群的华夏之祖,黄帝。
黄帝似父,高大威猛,幼时的活泼可爱不见分毫,难以从如今的面貌中,看出小时候的影子。白羽见过后人给黄帝的雕像,再看眼前人,相似的是那份气魄,其余的,倒不是非常相像。
黄帝是俊美的,男性的荷尔蒙散发,放在后世,怕是惹人尖叫追捧的那种人。
夏日的雨来的快去得快,如今也是夏日的尾巴,那会儿的雨早便停下。
白羽坐在树上,看向黄帝,熟悉又陌生。
他不像炎帝,常是面无表情地淡漠模样,恰恰相反,他总是噙着笑,只是那笑谈不上温和,反倒暗藏锋芒。
他和手下说着话,谈论的是部落归顺、征战蚩尤的事,不时发出朗声大笑,肆意张扬,胜者为王,他是顺畅的,因为他有勇有谋,更有天命相辅。
炎黄子孙啊,见到先祖,该是敬畏欢喜的。
白羽悄无声息,独自离开。
却不见,离开之时,黄帝的目光转向了那颗她小坐的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