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酒肆
经过了翻修的酒肆,一楼依旧是简单的装潢,只是相较最初的模样,能够看出其中的更加精细。
二楼,公子敬和树对峙着,白羽拿着琵琶,随意拨弄着,任由他们吵闹。
说来也奇怪,公子敬自来熟似的往酒肆跑,白日里找不到她就到她的小摊旁坐着,唯恐不够显眼。
白羽的小摊也传出了些名气,答疑解惑,无一不行,来的人多了,白羽也只是早上摆个一个多时辰。
“不管他们吗?”安广为她倒了茶水,是花果茶,白羽独创的一种,一些女公子极其喜欢,为她创造了大量的银钱,尽管,这些果茶并不便宜。
“哥哥仔细看看,他们像是需要我们插手的样子吗?”白羽笑着抬头,示意他好好看看,“公子敬那耳根,都要烧起来了。”
她揶揄着。
安广属实没看出区别,只觉得公子敬据理力争的模样,在身高差和体格差之下,如同被猛兽欺负却还要想要反击的兔子。
白羽觉得有趣,树也是恶趣味,没事喜欢逗弄公子敬,但是,护得也紧。
赵成家法伺候公子敬后,无缘无故挨的那顿毒打,可是让这位赵国贵族连续七日未能上朝,受了不少嘲讽和笑话。
公子敬对这些一无所知,反倒在“凶手”面前大放厥词。
树虽然和她是契约关系,但是白羽并没有限制他的意思,平日里,除非她要求,否则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跟随。
树身上不缺钱,除开她给树的钱,其余的钱来自哪儿,她不知道,也没有过问,只要出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树告诉她,她来解决就好。
“过几日,我就要走了。”安广说道,“赵王决定进攻中山国了。”
“意料之中,早晚的事。”白羽波澜不惊,反倒抬头,对着还在你来我往的公子敬和树说道:“别逗他了,过来坐。”
安广一口喝掉手中的米酒。
依靠着墙面的树闻言,站直了身子,“来了。”
他的手正拉着公子敬的手腕,此时松开了,面上不再是松散的笑意,收回了所有表情的树,又是那个戾气的模样。
公子敬揉了揉自己的手,冷声呵呵:“你搁这变脸呢。”
说完,先一步转身去到了座位上。
白羽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
她抬起了安广给她倒的果茶:“让你们过来,怎么两个人都苦大仇深的,我得罪你们了?”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
“哪能啊,某些人跟会变脸杂耍似的,不知道做给谁看。”公子敬一身胡服,阴阳怪气的。
被阴阳的对象树冲白羽露出个他也不知道的模样,瞧着公子敬那委屈气愤的样子,白羽表示爱莫能助,只是开口道:“是啊,一会儿还不赶快去解释解释。”
她乐得看戏,让他们自己处理,“已经不早了,你也该走了。”
“还这么早。”公子敬皱了皱眉。
“我有客人。”白羽放下了酒杯,道。
“那好吧。”公子敬起身。
“别忘了带走东西。”白羽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知道了。”公子敬带着自己的侍从青竹离开,临走时狠狠瞪了树一眼。
等到公子敬走到了门边,白羽看向树:“坐着干嘛,去送送他啊,还只是个孩子,娇气得很。”
树抬眼,四目相对,他什么也没说,也起身离开了。
室内只剩下了安广和白羽两个人,白羽又一次拨弄琴弦,这一次,她更加地专注,安广不语,可渐渐的,随着乐声的起伏变化,安广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曲子。
他凝望着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眼中那汹涌的感情。
乐声止,她横抱琵琶半遮面,“战场凶险,虽然我是相信哥哥和赵王,但难免会有牺牲,希望哥哥保护好自己。除此,还望哥哥记住,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她不是第一次经历战争。
门被敲响,侍女的声音传了出来:“主子,公子毅到了。”
“进来。”
“谁?”安广对这个人甚是模糊。
“今日找我解惑的人。有意思的是,他是中山灵寿人。”白羽戴上了面纱,她偏过头,双目炯炯,“哥哥,这一位,可是一员大将啊。”
乐毅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了屋内,引入了坐席。
“我兄长。”白羽介绍道,“公子乐毅。”
侍女跪坐在一旁,为他斟了一杯酒,便退了下去。
乐毅颔首示意。
“公子雄才大略,在中山未任官职,反倒在这样的时机来到了邯郸。”白羽感慨道,“这算不算,千里迢迢?”
“听闻女公子能够答疑解惑,故此前来,若是说这些,那就不必了。”乐毅来到邯郸已有半月,对这个摆摊的女公子很是好奇,况且本身便遇到了些麻烦,便在今日去找了这位人人称道的女公子。
谁料此人不过让他写了个字,便将他的名字故乡道了个尽。
“公子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公子既然求人办事,最好还是屏息静气,毕竟,老话不是说了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此时,赵王宫内。
“大王,恭喜大王,王后娘娘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赵王如常到了吴娃宫中陪她,两人用膳之时,吴娃一反常态,赵王连忙让太医诊治,不想,竟是有了身孕。
“好,好好好,有赏,统统有赏!”赵雍大喜,又转而对吴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寡人就知道,你是寡人的福星。吴娃,你且好好养着,缺什么尽管差人告诉寡人。”
“大王喜爱,吴娃没有什么多求。”被迫躺在床榻上的吴娃浅浅笑着,倾城之姿此时多了温润与和煦,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次日,赵王封赏赵王后,金银珠宝鱼贯而入,引得后宫人人侧目。
吴娃坐在宫殿中,面色沉肃,吩咐道:“派人将东西交到父亲手上,这个孩子既然来了,那么准备,就要加快了。”
“诺。”
“对了,你再告诉父亲,让他去找女公子羽,问问她的看法。”
太子宫殿内,碎了一地的瓷器。
“赵王后如此荣宠,当真是羡煞旁人啊。”太子赵章此时也不过年幼,但也正因年幼丧母,又生在宫中,位居太子,赵章比任何孩子都要早熟。
“太子何须动怒。”坐在一旁的,是公子成。
“父王宠爱吴娃,倘若她生下个男孩,父王想动这位置······”小小年纪,眼中的凶意便如此浓烈了。
公子成并不以为然,他气定神闲,“太子。臣会帮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