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街巷,就如穹都的北巷。
在一间破旧的的门前,她敲了两下,随即,又敲了两下。
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她又敲了两下,她想,如果里面真的没人,她就推门进去等他。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内的人看清了她的面貌后,将门开的大了些。”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门内的人,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瞬间湿润,此时,她的内心已有几分确定。
“有些事不明,晚辈前来请教,可否容我进去坐坐。”
门内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屋内陈设极其简陋,她坐在木桌子旁。
“请问先生这本书里写的可是真的?”她从怀里将这个人给说书先生的那本拿了出来。
他大吃一惊,但立刻平复了情绪
“只是胡诌乱写,消磨时光而已。”
“您的生活已经这般贫苦,费心写这些东西,还要给说书先生钱,难道只是为了消磨时光?”
“这与公子何干?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吧!”他的语气很是不善。
“您可认得杜崇烟?”
他一听这话,立刻摆好了架势,准备随时打一架
“我不认识什么杜崇烟,你赶紧走!”
“好,就算不认识,您是怎么写出这本书的,前半部分竟然跟真实发生的事一模一样?我今天来只是想问后半部分是不是也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前半部分写的是真是假?”他跳了起来质问她。
“因为我就在那……”
这一刻,空气都凝固了。
他颤抖着,摇着头,无法相信。
“我的好朋友颜鹤正在满世界的找杜伯父,如果您不是,那打扰了。”
她起身离开,刚要打开门,便听见他问:“颜鹤……颜鹤他也在这?”
“是,他就在这镇旁的山庄。我们本来苦于无处寻找您,没想到,您也在这!”
“那你?你是?”
她直接跪了下来,声音格外哽咽。
“许孟川之女许天月拜见杜叔父!”
他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愣了半天,才上前将她扶起。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她很熟悉,她的背影像极了许言之。
俩人一直聊到了深夜,离别时,她把钱袋子直接留给了杜崇烟。
初秋的风,凉凉的,但吹的人很舒服。
她划着筏子刚到岸边,就瞧见程时羽正在前方不远处站着。
“你可真是贪玩,这么晚才回来!”
“你在这等我?”
“我才没那么无聊,只是凑巧。”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南枝理从一个隐蔽处走了出来,她自言自语道:“傻瓜,那是凑巧么?明明等了那么久。”
她一个人坐在岸边,想起当年她和程时羽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时,她是一个官老爷暗地里培养的杀手,那个时候,每天拼了命的训练,但却吃不饱,还总是挨打。
有那么一次,她因为犯了根本不是错的错而挨了重罚,那天夜里,她正为自己如何能够脱颖而出绞尽脑汁,府里便遭到了屠杀,她躲了很久,直到外面平静了下来她才勉强的撑着身子,提起了剑走了出去……外面,遍地尸体。
他们这些杀手,原本就都是孤儿,这里就是他们的家,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呢?她在内心迷茫着。
她本以为那些人都走了,突然有一只脚将她踢飞,随后一道寒光劈了过来,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一句“慢着”从远处飘来。
半响没有痛觉,她试探性的睁开了半只眼,只见一个翩翩少年从远处走来。他看了她半晌,然后说了句:“留她自生自灭吧!”
他转身之际,她扯住了他的衣角:“哥哥,带我走吧,求你了。”
他侧首,半天也不说话。
“哥哥,我会很听话,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活不过几天的。”
这时,一个格外冷酷的少年又走了进来,他俯身称他为庄主,
“庄主,我,可否将这丫头带回去。”
宗祁云庭不屑的瞟了她一眼,说道,“你能保证她是诚心的臣服吗?”
他说不出话来。
“我是诚心的,只要愿意收下我,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她哭泣着磕着头。
他将一个黑色的药丸放在了她眼前,
“如果想跟我们走,就吃下这个,但是,你就一辈子都没有自由了。”
她本来也是没有自由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吃下了那颗药丸。
人们都觉得那是颗毒药,可对她来讲,那是救赎她的药丸。
程时羽一直对她很照顾,因为程时羽对她的照顾,其他的人也对她很尊重,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渐渐地,她喜欢上了他,她以为,只要她和当初一样勇于争取,人生就会出现奇迹,正当她觉得他已经喜欢上她的时候,伍思言出现了,他处处的维护伍思言,帮助伍思言。
虽然他也还是会关心她,帮助她,但如果同时和伍思言的事撞在一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帮伍思言。
他总是说“我们这样的人,喜欢谁,不喜欢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对她来讲,很大,曾经,就算他不喜欢她,但他也不喜欢别人,他只是对她一个人好,可是后来,他喜欢伍思言了,他就处处以伍思言为先。
现在,更糟了,伍思言貌似也对程时羽动心了,为了他,好像什么都能去做。
“唉”南枝理想到这些,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彻底失去程时羽了,虽然从未真正拥有过。
是不是她想要的太多了,她也常常这样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