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鹤睡得正香,翻了个身后,感觉不对劲。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见伍思言正坐在床边盯着他
“干嘛来了?”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找到了杜叔父了!”她小声地说。
颜鹤瞬间睁开了眼睛。
“真的?”
“真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在颜鹤的眼前晃了晃。
颜鹤一把夺过来,随后点燃了烛火。
片刻后,颜鹤便将读完的信烧的一干二净。
“叔父告诉了我他离开邺凉城后的事,想必你已经都知道了,他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静待时机。”颜鹤对她说道。
她点了点头。
“叔父没想到,许家还有人活着,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他就不怕被追杀了,他说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要我告诉你,一定要替你爹洗刷冤屈。”
“我一定会的。”她强忍着泪意,随即从窗子翻了出去。
四周的树木花草被初秋的风吹的哗哗作响,她闷闷不乐的往山下走。
“思言,这么晚了去哪了?”
熟悉的男声顺着秋风飘来,她立刻觉得身体僵住了。
“庄主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正好遇见你了。”
“我……我身体不舒服,去颜鹤那拿点药……”
“跟我来,思言。”
还没等她回答,宗祁云庭就拉起她的手朝着崖边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那棵古树,他坐在树下,她坐在他对面。
“庄主,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追问,坐着坐着,不知何时,她竟睡着了。
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宗祁云庭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思言,快看!”
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四目相对,他强忍着笑意往远处指了指。
她顺着看了过去,只见太阳顶着硕大的光环从被漫天橘色云霞点缀的地平线冉冉升起,随后,光芒万丈。
“美不美?”宗祁云庭问她
她对他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笑的很漂亮。
日出,总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勇气从心里疯狂生长,漫漫长夜终会被刺破。
宗祁云庭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说道:“就不必下山了,你之前的房间还为你留着,休息一下再下去吧。”
她愣了一下,原来他真的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个人一起看日出。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随他一同回了他的住处。
她打开了那扇很久前打开的窗户,然后一跃躺进了那个很久没躺过的床。
想起杜崇烟的话,心又在隐隐作痛。
他的话把她拉回了那段极痛苦的记忆。
原来,那天她把许然之送到了医馆,他给了陈叔父另一封信,在他们走后,陈叔父让颜鹤送去给了杜叔父。
许孟川给杜崇烟的信上写着辞如,福照,曲临,奉坎四城官员是怎么和褚阳勾结的,他知道杜崇烟一定不会背叛高穹,所以告诉他万不可开城门,就算他退到了邺凉城门外也绝不可开城门。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杜崇烟心急如焚,好在林肃来了,林肃率人去找许孟川,他想一起去,但林肃拒绝了。
林肃走了后,杜崇烟依旧思兄心切,便带着一小部分出了城,去找许孟川。
谁知,当他赶到邺凉城外的山上时,许孟川和他的手下已被灌下了毒酒,一个个铁骨铮铮的英雄此时却是被五花大绑的死在荒野。
林肃举着圣旨站在众将士前,他跑过去抱住许孟川,想要跟林肃争论,可却听见许孟川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快走”二字。
林肃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从此,他的手下全殁才为他开了条生路。高穹他是没法躲的,到处都是通缉他的画像,他被说成是叛臣许孟川的同党。他不知道穹都到底发生了什么,储阳他宁可死也不会去,所以,从此他便开始了在苍诏的逃亡生活。
从此,他的使命不再是邺凉城的父母官,而是为了散播真相。身无分文的他开始乞讨,要的钱全部用来著书和给说书先生。
她万万没想到,帮了两次的乞丐就是杜崇烟,他给说书先生送书的这天,穿的很体面,导致她没认出这就是她帮过的乞丐,后面聊天他才提到。
她蜷缩在床上抽噎着,万万没想到,林肃才是她的杀父仇人,她的父亲,哥嫂原来杀出了福照,马上就到邺凉城的。他们不是被褚阳人杀死在战斗中,而是被林肃毒死在山上,连尸身都不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