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听完各个掌柜的汇报后她把头伸出窗子深深吸了口气,她住的地方很是偏幽,闲下来的时候,无尽的忧愁就如藤蔓般再次缠上心头。
天色已暮,一行人随着一顶轿子进了院,她有些惊讶,便匆忙的下了阁楼。
轿子刚好停在了阁楼门前,她刚要问是什么人,帘子便被掀开了,宗祁云庭的脸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不知庄主驾临,有失远迎!“此刻,她浑身的弦都崩的紧紧的。
宗祁云庭没有答话,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随从将他搀扶出来时,她才注意到他格外苍白的脸色。
“庄主,你受伤了?“
宗祁云庭瞟了她一眼便径直进了阁楼,下人们七手八脚的将她隔壁的那间房收拾了出来,见此情景,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宗祁云庭将带来的那几个侍女留在帐子外,只让伍思言一人贴身伺候。
他微闭双目,频频的皱眉,想必是伤口处发疼。
“庄主,你这是伤到哪了?“
“你心里笑出声了吧!“
“我?我有什么好笑的!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她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他半睁开眼瞧着她,圆润了不少,看来,这段日子她过的很好。
“我要在这里住段日子了,山庄很吵,不宜养伤,待到日后,你我一同回去。“
伍思言闻此言,顿感头晕目眩。原本以为明天他就会回去了,结果却是………
“怎么不见清蓉姑娘?”
“过段日子她就回来了。”
“庄主,你放心的睡吧。”她边说着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掖了掖。
“思言,你可知现在入夏了……”
“……”
她干笑了两声,又把被子轻轻的拉了下来。
宗祁云庭很快就睡着了,她用手拄着头陷入了沉思,他大张旗鼓的去了哪里?为什么每次出去都弄一身伤回来呢?谁会对他下手呢?为什么清蓉没有随他一同回来呢?
次日早上,给宗祁云庭喂了饭,又得给他换药,好几处的伤口都很是凶险。
见她发了呆,宗祁云庭靠近她耳边说道:“怎么?又想给我吹吹?”
她瞬间红了脸。
“庄主!庄主!”程时羽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宗祁云庭将程时羽叫进了帐子内,然后低声说道:“思言,你去铺子里看看吧。”
她知道他俩有什么悄悄话要讲,很明显的是要支开她,于是便痛痛快快的来到了街上。
她来到了街边的包子铺,要了两个包子,要了一碗汤,刚要坐下吃,就看见那群小孩子又在捉弄上次那个乞丐。
她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拎起了一个孩子的衣襟,其余的孩子见状,又是轰然四散。
还没等她开口,那孩子就哭了起来。
“哭什么!”
“姐姐是坏人,我要告诉我娘去!”
“该哭的是那个伯伯,你受了委屈可以回去找你娘,伯伯受了委屈该去找谁?你们这群小东西甚是可恶!”
那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哭的更厉害了,她知道她说了也白说,索性松开了手,随他如箭一般跑开了。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乞丐一边道谢一边把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馒头拍了拍。
她走上前去,一把将乞丐拉到了桌子前。乞丐迟迟不敢坐下,只是窘迫地双手紧握站于桌前。
“我请客,坐!”
“无功不受禄,谢谢姑娘好意。”
“坐吧,全当让我做做善事,咱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姑娘怎么会和我一样呢。”犹豫了一下,乞丐豪爽的坐下了。
“我们都是被人欺负的人,也都是没家的人。”说到这,只觉得鼻子一酸,但还是忍住了泪意,“先生以后万不可再这么好脾气了,连孩子都能欺负你怎么了得?”她将一串钱放在桌子上,便扬长而去。
乞丐看着她的背影,又一次出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