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这灯笼怎么和慕容送来的有些不一样呢”
锦心正在收拾屋子,听到我的话,头也不回的回答我,“哦,那个灯笼是清书晨间送来的。”
这灯笼上画有兰花,栩栩如生,可见下笔之人精通画技。而且从起笔线条来看好像很是眼熟。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怎的,偏偏画的是我最是钟爱的兰草,知道这件事的人可不多啊。我身边大部分人都以为我最是喜欢牡丹,只因我衣裙上的图案多为艳丽的牡丹。久而久之,蓟州城里的人总喜欢揣测我的心思送我一些牡丹制式的东西。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但我也没解释过。
而之所以不用兰花,只是因为真正喜欢的不必显于人前,而需藏于心底。除此之外,也有旁人绘不出绣不出兰草神韵的原因。
不过这个灯笼上的兰草我很是喜欢。
因为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兰草了。
过了这个年,有些事也就不能再放纵下去了。
我暗下决心。
正好洳华与阿兄那边相处融洽,想来好消息也不久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掐着过年的尾巴,普陀寺里的疫病正式结束了。至于梦娉,暂未有消息传来。
不过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毕竟当年公子季的余党并未彻底清理,可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看起来阿兄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这跟我没多大关系,毕竟天塌下来还有阿兄顶着。等再过两年,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差不多,我就先去封地转一圈,再去清河县陪老舅和舅母。
我对未来的养老生活充满了向往,但现在还是要累死累活的为阿兄“打工”。
回蓟州城后,照例设有宴席论功行赏,但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便在阿兄探望我时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脱了去。
阿兄对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知道这段时间我累的慌并没有强求我去。
然后我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吃着早膳,从情报(八卦)小能手锦心的嘴里,我得知了宴会上的所有内容。
慕容雪升至正五品,还得到了不少好东西,羡煞旁人,只可谓蓟州城炙手可热第一人啊。
据说在宴会上有不少世家都动了与她结亲的念头,结果理所应当被拒了。
除此之外,长明也在被封赏一类人中,毕竟他在普陀寺帮了不少忙。
不过他拒了阿兄的赏赐,只说举手之劳。
听到这儿我就拒绝了锦心的继续唠叨,因为我吃完早饭啦。
我如今回来了,宫里的掌事之权本该重回我手,但昨日阿兄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已经写了国书给姜国提亲,要迎娶洳华,想来回信也不过两三日了。
我便想着,早晚都要交到洳华手里,干脆直接给她了,省得交接来交接去的。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身为阿兄的同胞妹妹,他的婚事当然要由我来操办啦。哪有多余的心思管其他的事啊。
正好也借这段时间整理一下心情。
三个月后。
近来我在思考一件事。
按照燕国最隆重的习俗,理应由新人双方至亲之人在婚宴上表演一番以示祝贺,形式不限,内容不拘。
我正在纠结。
从心底而言,我希望洳华能够陪着阿兄白头偕老,所以想要把最好的婚礼献给他们。但是,如果真要依照古制,必须由我和长明两人合作,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继续和长明接触下去。
思来想去两三日,我最终还是决定将婚礼按古制操办。
于是就有了今日的邀长明过府一叙。
我将用意告诉长明后,他惊讶了一刹,很是愿意的答应了。
毕竟是他姐姐,虽然同父异母。
“那到时便由我奏琴,你来舞剑,行吗?”
我象征性地询问长明,大概率他不会反驳。
然后我就带着长明去了书房,让他来选谱子。他毕竟比我更通乐理,自然更适合选谱。
至于时间,毕竟还有三个多月,足够我们两个磨合了。
我将专门存放乐谱的位置指给长明,目光转向别处。这书房不染纤尘,看来前不久锦心还叫人打扫过。
长明选谱十分认真,春日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柔而平和。
我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最近天气转好,气温也逐渐回升,是一年中我身体最好的时间了。
我眼睛一晃,突然发现书架上有一本很眼熟的琴谱,好像是我幼时从姜国回来之后的一段时间所作。正打算再仔细看上一眼,忽然听见锦心的声音。
“公主公主,宋公子、宋公子来了!”
我瞬间将先前的想法抛之脑后,同样惊喜,“子言?真是他?”
得到锦心肯定的回答,我急忙挪动脚步想外跑去,边跑边说,“长明,谱子你一个人决定就好,我有点事儿。”
然后也不管长明听没听见就走了。
本来我是不应该做出这样失礼的事,但是事急从权,我相信长明能理解的。
跑到正厅,气儿都没喘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身穿宝蓝色的挺拔身影。
我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到他的背上,发出一声巨响,“现在倒春寒呢,拿着把扇子装模做样的!”
宋子言被我拍得咳嗽连连,仍旧倔强地摇着手里写着“游侠”的折扇,“阿宁,你不要每次见我都这样啊,很过分的。”
宋子言是整个蓟州城里出了名的男生女相,一双桃花眼潋滟生波,若是生做女郎必是祸国之人。
“找过慕容了?”
我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毫不意外我从宋子言张扬的脸上瞧见了一丝沮丧,“她现在可是个大忙人。”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小时候他难过我都是拍他的脑袋,现在他个儿长得太高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拍肩了。
说起宋子言这人,他算是我没有血缘的表弟。宋子言是老舅麾下一员大将的遗腹子,他母亲因难产去世。舅母又因早年为救老舅落下病根不能生育,老舅就把他收做了义子,虽然并未改姓却像亲子一样对待。
宋子言比我还要小上两岁,从小就是我的跟屁虫,我们关系还很好。
不过这家伙大概是基因突变,丝毫不善武艺,全身上下更是没一点地方像个武将之后。反倒钟情游历山水,立志要写出一部举世巨著。
“你过去一年在蜀地如何?回来的路上可曾去清河探望过舅舅舅母?”
生怕再提起这家伙地伤心事,我将话头转向另一边。
“蜀地有一美食名曰涮锅,中午用膳时我再与你细说……”
话音刚落,宋子言就一头扎进了膳房。他这人喜游山水,喜尝天下美食,而且因为武将之家没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讲究,他还能做一手美食。
这家伙嘴刁着呢,我倒很是好奇这涮锅是什么样的美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