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郎才女貌(一)
经此一遭,脸上总归还是挂了彩,玄夏都要懊恼死了。她照着铜镜仔细检查自己额头上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些楚楚可怜的神色,看着让人好生怜惜。
涂了点师父秘制的金盏菊药膏,磕的伤口才能好的快。涂完药膏后玄夏便不想麻烦他人,便自己缠上了布条,这布条缠得有些许不顺手。希望能好的快点,毕竟不想进宫惹人笑话。
想着想着玄夏还双手合十,嘴里念叨“拜托,拜托”
洗漱好后,玄夏想起昨日好像忘记浇院子的宝贝了,立马放下手中的书,急急忙忙走到院子。
但是……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许吃惊,江小将军在院中练武,而外祖父在对着木桩练拳法,还带着护送的二十几个小侍卫一起比试。这场景莫名有点……和谐?
“咳……咳……”可能天气冷了些受凉了,玄夏忍不住咳了几声。这下引起了一院子人的注意。
“你这头上的白布包的,着实有点儿丑!哈哈哈……哈哈哈!”苏少庭完全不顾自己外祖父的形象与大将军的威严,俨然一个老小孩做派。
早知道便不出这个门了,在听见老头冲天的笑声时,玄夏便后悔了,合该就要烂在房里直到伤好。
玄夏就当没有听见一般,绕过一院子粗鲁之人,拿起小水壶淡定的浇她的花花草草。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院子的人也都累了,厨房也可以上菜了。玄夏打算去佛堂叫叫外祖母,路过凉亭时凑巧听到一个八卦:
“天呐天呐!我感觉他们好般配耶!”
“对啊对啊,简直郎才女貌。”
亭中正是两个在洒扫的婢女在交头接耳,可这也有点过于大声了吧。她又不是……聋子。
太好奇了,难道是府中哪个婢女与小厮好上了?到底是谁啊……玄夏竖起耳朵,躲在一旁树底下,打算听一听。
“你看啊,他们早就认识,昨天我还看见他们……”
另一个婢女急切的想知道答案:“嗯嗯……就是抱在一起了”
“啊……真的吗?好幸福呀!”
“不会马上要下聘了吧,毕竟长辈都见过了。”
“我觉得应该快了,简直天作之合啊!”
听的正起劲时,讨厌鬼出现了,悔了她的八卦之心。
江槿熠慢悠悠往凉亭里去,还和同行的他的赵桀副将大声交谈:在这凉亭稍歇片刻再去花厅吧。
只有江槿熠知道,那榕树下蹲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长发还露了半截出来,鬼鬼祟祟的,恐怕只有她了吧。
两婢女听到有来人便不继续说了,缓缓起身行了礼:“两位将军安!”
好不容易听到点八卦,啊啊啊!全被他毁了!平日里外祖母对这些婢女小厮管的不知多严,尤其这口风不能有一个松的。
这一对璧人到底是谁,她更加好奇了。
玄夏站起身来,动了动快麻了的腿,刚好听见芫华在找自己。
“小姐,你跑哪里去了。”
想到什么后,芫华又继续说:“老夫人那边我已知会过了,小姐直接去花厅用膳吧。”
玄夏回过神来,看了看芫华,不确定的问到:“芫华,你没有要谈婚论嫁吧?”
芫华显然被玄夏的话吓到了,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小姐,你说什么!我每日在您身边,何时谈婚论嫁了?”
她拉过芫华,“嘘……”这可不能让外祖母听见,小心翼翼的说到:
“我听说咱们府里有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我都要好奇死了,你快帮我去打听打听。记住,不要声张,尤其尤其……外祖母不能知晓。”
“好的小姐!”芫华表示自己会誓死捍卫这个八卦。
到了饭点了。
这次花厅有那么……一点点挤,虽然这位置倒是多出了不少,但玄夏就是怎么都不习惯,气氛……怪怪的。
但是好像只有两个人没有感觉到这种奇怪气氛,那便是苏老顽童和江讨厌鬼,他们在饭桌上谈论兵法。
老头更是连连称叹江小将军学识,说一定要把自己的妙然拳传授给他。
而玄夏只想好好地吃个饭,于是便瞪了江槿熠一眼,谁知他根本就没有看见,面无表情地继续探讨。
玄夏终于忍不住了,见缝插针来了一句:“君子言:食不言,寝不语。不知两位有志之士,可否吃完……再说话?”就差咬牙切齿了。
看见小丫头的眼神些许犀利,两人堪堪闭上了嘴,开始夹菜。
总算安静了,他们倒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她只有水深火热悲苦戚,这世道啊……
原来那老头不只是随口说说,还真将自己的绝学妙然拳教给江槿熠,他估计是觉得自己毕生所学总算有可延续之人了吧。毕竟玄夏小时,苏少庭便想传此给她,但女孩的力量与阳刚之气都差许多,他只能放弃此想法。
于是这几天都相安无事,他们学他们的拳法,她便理一理自己的用物。
不出一礼拜,玄夏的伤便好了,一点疤也没有留。
芫华正在给玄夏拆掉布条,见玄夏淡然不语的神情,觉得还是告诉她比较好。
“小姐”
“怎么了?”玄夏十分平常地回应。
“您之前不是让我帮你打听……那个八卦吗?”
“你打听到了?”玄夏眼睛放着光,马上换了个听故事的坐姿。
“确确实实打听到了,这对璧人就是……您……和江小将军!”
玄夏瞪大了瞳孔,什么什么,她没听清,让她反应反应。
“你说……我和江槿熠?”
“嗯,确确实实。”
“所以从前便认识,前几日还抱在一起的……是我们?”
“你们确实认识,也确实……他抱您进闺房了呀。”
玄夏一时语塞,皱了皱眉,这事儿和她们形容的是……一个故事吗!
“那见长辈见了,谈婚论嫁是何时的事啊?”
玄夏有点抓狂,意识到不对,慌乱的说:
“哦不,没有见长辈,也没有谈婚论嫁。”
仔细想了想这个八卦,女貌确实有,郎才不见得。天作之合更是荒唐!
“我刚开始以为他们传的不应当是您,于是府中上上下下打听了一圈,确确实实是的。如今看来,传的有些过于离谱了。”
她总算知道为何府中的下人嘴都管的如此严,这一个故事被他们添油加醋一番确实不是单单几人几日之功啊。
“那这几日外祖父还要江槿熠做他徒弟呢,怎么不说我俩婚期已定,外祖父已经放心把我和绝学一起托付给他了?”
“小姐……怎知?他们今日便是这般说的,看来也并非全是假的吧……”芫华也开始迷迷糊糊,愈加加深了她对此八卦的信任度。
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没有的事儿,全是假的!假的!谣言不可信啊……”
玄夏觉得十分离谱,自己还没有及笄便将被传作人妇了。看来是这府中规矩禁锢得紧,他们便自己编造一些故事来寻求安慰。
况且哪怕是婚事,身为公主的她也不能自己做主。但凡她那个父皇拍板了,就算是外祖父也无可奈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