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戴天蒙,我问你,那支毒箭是谁做的?毒是谁涂的?”沈疏鹏问戴天蒙。
“是我告诉了彤儿样式,彤儿请一个喜欢他的太监做的,然后我再将箭头换了,涂了麻沸散,沈大人,沈大人救我们呀…”戴天蒙此刻把沈疏鹏当成了救命稻草,不断磕头。
“这个计划你们还告诉过谁?你们是在何处商量的刺杀计划?”
“就是那个荒弃的冷宫,不曾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胡夫人一直催我们动手,但她怕惹上麻烦,不帮我们任何忙,也不听我们任何计划,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可我们等不了了,彤儿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了了…”戴天蒙边磕头边说。
“废弃的冷宫那里经常有谁路过?”
“那里不仅大王他们不会去,连宫女太监也不愿路过,所以我们才在那里幽会,奴才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去呀!倒是,我当时涂完麻沸散之后,昏睡了一会,我当是麻沸散的效用,所以不曾在意,毒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调包的!对,被调包了,我们被陷害了!大王,王后,我们被陷害了!”
“大王,昨晚您和齐美人在一起,只需查一下,宫中当时谁没有不在场的证人,说不定便能查出些眉目!”沈疏鹏说到。
很快,调查便展开了,胡夫人知道事情败露,便留下遗书,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希望大王放过她的家人,冲开看守她的宫人侍卫,跳湖自杀了。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见血封喉的事胡夫人不知道,而且她的宫里也找不出任何见血封喉的踪影。
快到下午申时,有了结果,戴天蒙昏睡期间没有不在场证人,且有嫌疑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毛瑶瑶!
这个结果似乎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她是图国献来的美人,意料之外的是如果毛瑶瑶有见血封喉,凭着现在大王对她的宠爱,要取大王性命简直易如反掌,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毛瑶瑶跪在当中,依旧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如同一朵艳丽的玫瑰。
毛瑶瑶开口了:“是我做的呀,我听到那对苦命鸳鸯的计划了,觉得是个机会,就动手了,反正怎么瞒也瞒不住了,也省的你们费口舌了,我自己说了吧!你们是奇怪我怎么不早动手,对吧,很简单呀,见血封喉带进宫多难呀!就那么点,我得省着用,得用在刀刃上!早早用了,你们大王呀,就死了!他死了,你们还会再立一个,反正他有儿子,大的小的都有,你们还有个懂大局的王后,到时候你们这些厉害的大臣,劝起小的对付我们,肯定比劝起这个老的要容易!可眼下你们梁国的这些个小的王子都太小了,都还吃不了我毛瑶瑶这套,等他们长大了,能吃我这套了,我也就老了,没法为我图国尽我的责任了,我只能先抓着这个老的,找找机会呀!”毛瑶瑶说的轻松又妩媚,仿佛并不是在说一件诛九族的大罪,“这个沈大人呀,青年才俊,还老想打我们大图,对我大图来说,可真是个祸害,现在有个机会放在我面前,即能除了他,也能除了你们大王,还能连坐上钟王后,最重要的,还能让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当个傀儡,引得你们梁国呀,根基不稳,互相猜忌,你们说,我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呀,哈哈…”
众人听了,皆是一阵冷汗!
这件事处理的很快,毛瑶瑶以及贺盛域送来的所有美女被犒赏三军后凌迟处死,尸体被挂在面向图国的方向整整七日,直到被乌鸦啄食完毕。戴天蒙和彤儿自然是不能活了,胡夫人的家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稷城内开始清理图国奸细,一时间,治安也好了很多。六王子交给钟王后抚养,齐姜也因为立了大功,在无子的情况下就升为夫人。陈修明因此认识到了图国的野心,开始调整对图政策,同意让沈疏鹏出使古玉国。
太师娄占荣等跟陈修明进言说:“大王,万一沈疏鹏出了大梁便自立为王,他聪明又狡猾,对咱们大梁很多秘密都知道,是个大祸害呀!”
“别人有可能自立为王,但这个沈疏鹏,家国情怀太重,这样的人,只能忠君,做不了君!”陈修明看人确实很准。
“那何不把那个二公主留下?说不定有很大的用处,也能防着沈疏鹏起异心!”
“他夫人确实很美,但也太危险,贺盛域一直对他夫人虎视眈眈,留着,不合算!”陈修明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端水又稳又平,他知道怎样做能让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平新走了,会分走贺盛域的一部分精力,分走的这部分精力,也是自己续起来的力量。
“周荣正的父母是你吓病的吧,那会贺盛域聪明的话应该都走出大梁了,那应该是你为了逼大王让咱们去古玉使出的手段。”晚上,平新侧躺在沈疏鹏旁边,一手托着腮问他。
“现在看来,有点白做了,大王这个人,事情不出到他头上,是不会重视的,本来我想循序渐进,从朝臣下手,能达到目的就达到目的了,毕竟如果直接行刺大王,那个大险冒起来结果无法判断…但巧了,胡夫人和毛瑶瑶就刚好做了,就好像在咱们瞌睡时送了个大枕头了。大王表面看来,很尊重大臣的意见,但其实大臣们次次都跟着他的意愿走,很厉害。”沈疏鹏拿了一缕平新的秀发,闻着平新的发香,压低了声音淡淡的说。
“那六王子百日宴那天袭击咱们的是谁呀?”
“不下死手,只为吓唬咱们,我也有点想不明白,说不定是朝中还有其他想逼大王出兵的人吧…”
“会是谁呢?”平新躺了下来,认真思索。
头发从手中滑走,沈疏鹏又变成了侧躺,看着平新说:“不用想了,新儿,要带你走那么远又危险重重的路,我觉得有点对不住你…”
“二哥哥,跟着你我才安稳嘛,现在咱俩是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平新说完脸就红了,她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肉麻的话,赶紧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新儿你说什么了,再说给二哥哥听一次!”沈疏鹏也钻进了平新的被子里挠着她痒痒。
香玉软怀,沈疏鹏有些无法控制,沈疏鹏身体的反应让平新条件反射的往外躲。
“新儿,再试一次好吗?不可以的话你还是喊停,我绝不逼你!”沈疏鹏有些按耐不住了。
平新小声说:“我不知道自己可以不可以…怕你又失望…”
“不会失望的,二哥哥可以等的…”沈疏鹏边吻她边在她的耳旁蛊惑着。
“是吗?能等多久?”平新调皮的问他。
“能一直等,等到你接受我…”
“二哥哥,你...你以前喜欢过我吗?”平新抓住了沈疏鹏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沈疏鹏顿了一下,认真的答道:“喜欢过,小时候,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
“那你当初为何不娶我…”平新红着眼问他。
沈疏鹏愣住了,他搂住了平新,过了很久,似是下了决心,说到:“新儿,当时我不太懂,以为就是朱春节说的,长大了,发春了...你嫁大哥的时候,我很难过,非常难过,但当时可能以为是你从我一直想保护的妹妹变成要交给别人保护的嫂嫂的那种难过…我当时不想你嫁大哥,但...我以为他会好好待你的…”
平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二哥哥,我也一直想嫁你,可你不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你就喜欢柳儿不喜欢我!”平新想到了两人一直以来的遭遇,哭的不能自已,“你为什么不说呀!为什么要让我嫁别人!我那天多害怕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我都要怕死了…我都要死了…”
沈疏鹏不停的替平新擦着眼泪,沈疏鹏怎么会不心疼平新,知道平新的遭遇时,杀了自己大哥的心都有。
柳儿是沈疏鹏的亡妻,是仪国海安侯柳之源的女儿,从小就一直都把对沈疏鹏的爱写在脸上,大家都觉得他们是一对,甚至沈疏鹏也一直觉着自己就该娶柳儿,不然柳儿就会成为整个仪国的笑话。虽然,沈疏鹏梦到的女人一直都是仪平新,他在心里把这种感觉定义为“单恋”。沈疏鹏和沈疏峰两兄弟同一天成婚,沈疏鹏那日喝的也很多,睡得很沉,后来就知道了平新的遭遇,心疼的不能自已,想去关心,但以他的身份却不能关心,再后来就是大哥意外坠马,直到半年后听说仪平新逐渐平静下来,他才似乎解了心中的念想,同柳儿圆了房,他和柳儿成婚后也一直相敬如宾,沈疏鹏觉得既然成了婚就要对柳儿负责任,要努力去忘掉那段“不太合理”的单恋。但命运就是这样的神奇,兜兜转转,沈疏鹏和仪平新还是走到了一起,但这些,不能对仪平新说。
哭累了,平新也睡着了,沈疏鹏看着熟睡的平新,轻声说道:“新儿,以后跟着二哥哥,二哥哥就是拼了命,也绝不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平新在一遍遍的收拾东西,她要把路上可能想到的遭遇都想到,东西要尽可能的少又尽可能的全。小雪看着她忙来忙去,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平新一个转身,两人差点一起撞倒:“小雪,你不要一直捣乱好不好!”平新有些恼。
“不好!夫人,不好!”小雪搭着哭腔说到:“夫人为何不带我!我是孤儿呀!我没有任何牵挂呀!你带上我吧!”
平新知道小雪的别扭,看着小雪气鼓鼓的脸,忍不住笑了,她拉着小雪坐下,耐心的说:“你知道古玉国多远吗?可能要走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里,可能还会遇到风暴,大雪,虽说我们是使节,待遇不会差,但并不是所有地方的气候你都会适应呀!而且古玉人蛮不讲理,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也很难说,你从小连稷城也没有出过,还没有成婚,还没有做母亲,不知道旅途艰辛,不应该冒这个险。”
“我知道!我自八岁没有父母后,就过了两年露宿街头的日子,后来被人牙子抓住卖了,成了丫环了,才有床睡的,我都忍下来了呀,我这辈子还没人像夫人这样待我好过,我就要跟你走!”小雪哭的不能自已,让平新想到了小米,当时自己突然走了,小米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她轻轻拍着小雪:“好了,小雪,杨少夫人你也很熟呀,她对下人也很好的,我跟她都说好了,你过去是服侍她的,不做杂役,很轻松的!”。
“就是,小雪这丫头,一点用都没有,也就那点马尿能随时煽个情!”杨夫人刘园园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府上,眼睛也是红红的。
“一个个跟兔子一样,姐姐这里可没萝卜。”平新眼看又要哭一个,又感动又好笑,结果当天什么也没做成,哄了一天“孩子”。
虽然很多朝臣对沈疏鹏的身份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日久见人心。平新在夫人们中间也很受欢迎,尤其是一手刺绣的功夫,让各位夫人叹为观止,平新也从来不吝赐教,所以一年来,夫妻俩渐渐的有了一定的根基和人脉。
钟王后差人过来宣平新,平新进了宫,看见齐姜也在。钟王后笑眯眯的命人给平新端了两盘金叶子,说路途遥远,钱资太重,不如金叶子值钱又实在,平新稍微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毕竟钱不烧手。
“多亏了你们两个,大王和本宫才能平安,又圆了我做母亲的梦。这小六六呀,可真是可爱。”钟王后的喜悦写在脸上。
那次宫变,受益最大的就是钟王后,去了一个日日与她作对的胡夫人,去了一个妩媚惑主的毛瑶瑶,得了大王无尽的信任,又自然而然的得了六王子的抚养权,六王子年纪小,不记事,又可爱聪明,深得陈修明喜爱,而且自今以后只认钟王后了。
“此去古玉路途艰辛,都备好东西了吗?沈夫人这娇美的脸蛋路上有些太引人注意了,换上男装走吧,更方便。”钟王后笑眯眯的看着平新。
“谢王后提醒,男装已经备好了,其他东西也正在备着呢,就是不知道备的好不好,全不全。”平新如实回答。
“本宫有一个做姑娘时的闺中蜜友,成婚后家里获了罪,偷偷随夫君逃去了古玉,当时本宫也自身难保,不能替她做主,后来便渺无音讯,如果你们这次去能遇上他们,可一定替我带个好。如果他们愿意回来,本宫赐他们良田住宅。她叫蒋绿真,夫君叫谢无惑,与我年龄相仿。”
平新认真的应了。
齐姜送平新出来,也塞了一大包金叶子给平新,觉得不够,又从头上拿了一颗明珠,一起给了平新:“拿着,穷乡富路。”平新笑呵呵的收了。齐姜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你笑什么笑,财迷,笑得这么甜,就是你这张脸,惹得我沈大哥念念不忘,不愿娶我吧!现在可好,你们还带着我的金叶子和大珠子一起远走高飞了,那山川河间,茫茫草原,大漠孤烟可是我从小的梦想,都被你个小妖精给抢走了…”
平新听出了齐姜的苦涩,止了笑,抱住齐姜,说:“谢谢你!齐姜,我一定一定会对他好,拼了命的对他好,把你的那份也一起补上,我们还会再见的!”齐姜也抱住了平新,从不掉泪的她也忍不住了:“你们一定平平安安的,一定要!到时候给我带把古玉弯刀回来,我要好好的练,我要保护好我们大梁国!”
晚上,沈疏鹏回来,就看见平新绣了很多的小钱袋,问她这是做什么,平新闪着大眼睛,兴冲冲的告诉沈疏鹏:“我们发财了,看,这么多的金叶子,我得分装好,每人身上带一点,分散风险,以防万一,金叶子好带,又值钱,不能放在一个人身上,万一万一大家走散了,凭着这个也饿不着。”
“那正好,把这几袋也一起装了吧,齐大哥他们非要给我的,我也不推脱,反正钱多不烧手。”沈疏鹏又将几袋金叶子、金瓜子什么的递了过来。平新的眼睛闪的更亮了。
新年过了,出发的日子就在眼前,平新摸着家里的家具,恋恋不舍,沈疏鹏笑着说不如自己一个人去,被平新狠狠地瞪了回去。
他们出发的日子定在元宵节后。
“明天就走了,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平新趴在沈疏鹏的胸口,懒懒的问他。
“应该最多一年就可以了…到时候贺盛域不再南下攻梁了,再没有战争了,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沈疏鹏半眯着眼,随意的说着,但他知道,此去真的凶险无比,路途,气候,还有可能有贺盛域派出的杀手,甚至到了古玉,如果谈不拢,也有可能自身难保。但如果一直“舒服的”呆在南梁,任着贺盛域越来越强大,南梁恐怕更撑不了多久,以贺盛域暴虐的性子和对平新可怕的觊觎,他们和南梁百姓们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沈疏鹏清楚知道,图国与南梁而言是屏障,他目前有存在的必要性,否则野蛮的古玉人长驱直入,大梁处境也会非常危险。
好在目前贺盛域虽然暴虐,但确实是一把硬骨头,对古玉从不手软,沈疏鹏虽不愿意承认,但其实也佩服他这点,让贺盛域有所牵制,放缓他强大的脚步,同时让南梁也渐渐积蓄力量,这样,说不定还有机会保住自己的家园。
“你说以后我们还能去仪国看看吗?”平新问。
“如果能的话,我想带你去秀山看看,我记得小时候,大王带着咱们一起去秀山打猎,那一个月,是我见你过的最快乐的日子…”沈疏鹏想起小时候,仪镇带王室成员和众世家子弟一同去秀山狩猎,平新穿着从未穿过的简装,笑的非常明媚,当时除了周承章,每个世家子弟都对平新移不开眼过。
“这天下,不知道最后会归谁…”平新轻轻的说着。
东土大陆中,过的最惬意的莫过于南梁了。以秦江天险为界,秦江以北国家众多,后来贺盛域统一了秦江以北,但连年征战,损耗较大;而秦江以南的南梁,虽然面积不如目前的图国大,但重在气候温暖,物资富庶,虽有前王暴政,但内部耗损比起图国还是少的多,而且有精良的水军,真打起来,不一定谁会最后得胜。梁王陈修明虽然没有图霸业之心,但总体还算是个明君,南梁国力比起之前强了许多,他若得天下,说不定还能天下太平,总比暴虐的贺盛域要强。
两人沉默了一会。平新抬头,看见眉头紧锁又想的出神的沈疏鹏,觉得他无比迷人。
“二哥哥,你…你还想试一次吗?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平新一脸娇羞,不敢直视沈疏鹏。
沈疏鹏立即转头看向平新,惊喜的说道:“真的吗?新儿!”解平新衣服的时候,沈疏鹏停了一下,问她:“你不累吗?最近收拾东西辛苦了。”平新的脸已经如同熟透的红苹果,闭着眼摇了摇头。这下沈疏鹏的手就没有任何犹豫了,急切的说:“你不累那可就太好了!”
这次很成功!
平新在沈疏鹏的呵护下,早就淡了以前的伤痛,近来看着英俊挺拔的沈疏鹏也萌生了不一样的想法,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走出那一步了,奈何沈疏鹏天天忙的跟陀螺一样,自己睡了,他回来了,自己醒了,他走了,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机会独处,这天晚上,可以说是自仪国出来后,两人最快乐的日子了,是那种身心都有所交付的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