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韩念亦一醒来,就飞快地跑过去看平新,看着已经醒来的平新脸色好转了许多,非常高兴。
“念亦,你能答应姐姐一件事吗?你能帮我找找你沈哥哥现在在哪吗?最好,亲自见见他,我担心他...”平新问。
念亦说道:“姐姐放心,昨天你晕倒了,我就先把你带过来找大夫了,黄飞云说沈哥哥很安全,我很快就会去见他。”
“念亦,你爹从来不离开你,为何这么久了没有怎么见过他?”平新想到韩云峥,问了念亦。
“舅舅说我爹与旧识登山去了,说起来,我得问问舅舅,看爹什么时候回来。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太久,我答应了沈哥哥保护你。”
“没关系,我只是怕你舅舅,其他人不会对我怎么样,而且你是去找你舅舅的,你跟你舅舅在一起呢,我在这里能怎么样。”
念亦一想也对,就说:“那我走了,你先好好在这休息。”
“念亦!”韩念亦转头看向仪平新,平新又补充了一句:“你去见你沈哥哥的事,不要告诉你舅舅。”平新小心的叮嘱韩念亦。
念亦点点头,就走出了殿门。
贺盛域刚下早朝,小德子就附在贺盛域耳边说了在地牢里的韩云峥非要见贺盛域的事,贺盛域皱了眉头,突然,远远的看见念亦跑了过了,赶紧恢复了神色。韩念亦毕竟是小孩子,又长在古玉草原,性子单纯,在城府深沉的贺盛域面前,打听韩云峥的意图根本藏不住,三言两语就被贺盛域骗得去看鹰隼了。
贺盛域随小德子来到秘牢,看到了仿佛一夜苍老的韩云峥,韩云峥见贺盛域进来,立刻站起身,隔着牢门问道:“念亦呢!”
贺盛域不急不缓的坐在了韩云峥的对面,说道:“寡人是念亦的亲舅舅,不可能害念亦,你只要不老是想着要拐走念亦,寡人照样让你做念亦的父亲。”
“贺盛域,你知道你姐姐死之前最希望什么吗?她最希望念亦能远离帝王家,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我为了不让念亦对你这个舅舅有芥蒂,已经不动声色的跟着黄飞云回到大图了,现在,念亦认回你了,你也该放回他了,他不属于这里!”韩云峥搬出了贺怀亦,希望能换回韩念亦。
却不想贺盛域突然变了脸色,狠狠将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看着韩云峥怒道:“韩云峥!你当时既然已经救出了姐姐,为何不将她带回来!寡人可以为她请世间最好的大夫,为她寻世间最好的药,甚至可以让你们永远逍遥自在,她根本不用那么早死!都是你,是你将她的命白白留在了该死的古玉草原!念亦是姐姐的唯一的骨血,我凭什么还要将他还给你!”
韩云峥苦笑一声,说道:“你根本不懂你姐姐,你根本不懂你姐姐为你做出的牺牲...”
“怎么不懂!姐姐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念亦与我就意味着什么!寡人要好好的培养念亦,为他请最好的老师,为他提供最好的生活,念亦他聪明果敢,天生的武将苗子,将来绝对是一位名动天下的大将军,他生来就是我大图的人,他生来就该拥有所有的好东西,而不是跟着你,去做一个低贱的牧马人!你不配,你不配做他父亲!”贺盛域对韩云峥的恨此刻终于爆发出来,明明姐姐回了图国,是有可能活下去的,可姐姐贺怀亦毕生喜欢的韩云峥,却害她早早丧命在古玉草原,但贺盛域似乎忘了,他当时在图国也是自身难保。
韩云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贺盛域,念亦不能留在大图,这是你姐姐的遗愿,我不能违背!你若是不能答应,就杀了我,我将念亦从小带大,我们父子感情深厚,我死了或者不见了,你觉得念亦会怎样想你这个舅舅?他从小依赖的父亲死在他刚刚认回的舅舅手里,死在他母亲最爱的弟弟手里,你即便能瞒他一辈子,你能瞒住怀亦的在天之灵吗?”
贺盛域听的韩云峥这样说,抽出侍卫身上的刀,一步步走近了韩云峥,韩云峥一步不退,定定的看着贺盛域,刀抵在了韩云峥的胸口,贺盛域开口了:“父亲?你是念亦的亲生父亲吗?念亦背后的狼形胎记,是阿斯兰一支独有的标记,你现在说你是念亦的父亲?你以为寡人会信?”
韩云峥愣了,摇着头,咬着唇,笑了好久,直到眼里含泪,直到笑的瘫软,才终于抬起头,看着贺盛域说道:“我不是念亦的亲生父亲,哈哈,你说我不是念亦的亲生父亲,怀亦啊,你一生保护的亲弟弟,为了夺走念亦,居然说我不是念亦的亲生父亲,你毕生想逃离的阿斯兰一族,你的亲弟弟,你一生保护的亲弟弟,为了夺走念亦,居然又想将你推回去,哈哈,怀亦,云峥哥哥始终是救不了你,救不了你...”
贺盛域手一抖,刀就掉了下去,后退了几步,失神的出了秘牢...
念亦被太监引着去看鹰隼的路上,瞥见了匆匆赶路的黄飞云,眼珠子一转,借口肚子疼要出恭,支走了引路太监,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子,又从怀里摸出了弹弓,对准了黄飞云就弹出了石子,黄飞云感觉到背后被人打了一弹弓,又听到了念亦嘻嘻的笑声,想到昨天为了支走念亦,答应了念亦今天可以带他见沈疏鹏的事,黄飞云也知道贺盛域是不可能让人随意见沈疏鹏的,更何况是念亦,所以只能装作没发现念亦,头也不敢回的一直往前走。
韩念亦跑过来抓住黄飞云:“别装了,黄飞云,你知道是我,快点,现在带我去看沈哥哥,不然你就是不守信用的乌龟儿子王八蛋!”
黄飞云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但念亦不吃他这一套,黄飞云又搬出贺盛域,说要有大王的命令才可以。
韩念亦被逼得急了,骂道:“我还以为你黄飞云是爽快人,哪知这么迂腐,我舅舅每天那么忙,哪能什么事都问他,这件事,我不说,你不说,谁能知道!再不济,你让我穿个太监衣服,偷偷带我看一眼,沈哥哥是我兄弟,在舅舅家看兄弟一眼,还得层层上报,没个意思,我还不如回我的古玉草原去!我现在就去跟舅舅说我要回家!”
黄飞云拉住念亦,一咬牙,就答应了他。
韩念亦扮成一个小太监,随着黄飞云左转右转走了好久,来到了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按例搜身之后,牢头打开了一处牢门,见到了遍体鳞伤的沈疏鹏。
念亦呸了一口,打了看牢门的牢头一拳,就过去抱住了沈疏鹏,担心的叫着:“沈哥哥,沈哥哥!”黄飞云本想阻止,又看到沈疏鹏此刻奄奄一息,戴着手铐脚镣,就没有再说什么,站在牢门外等着。
沈疏鹏睁开眼,看到了念亦,急忙问道:“念亦,新儿呢?你新儿姐姐呢?”
“姐姐很好,你放心,她早上就醒了,脸色也好多了,又跟朵花儿一样。”
沈疏鹏松了一口气,说到:“那便好,那便好。”
念亦给沈疏鹏要了一碗水,看着沈疏鹏喝完,终于问道:“沈哥哥,你们和舅舅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为何那么讨厌舅舅,我舅舅他人很好呀,也很威风,所有人都听他的,没有人敢惹他,为何你和姐姐都不喜欢他?”
沈疏鹏苦笑一声,说道:“念亦,你还小,不懂,你舅舅,一直想从我身边抢走你新儿姐姐,可你新儿姐姐...不想跟他,还有...算了,就是这样了。”沈疏鹏知道他不能说的太多,不然,黄飞云可能不会再允许念亦来了。
“那就是舅舅的不对了,我也喜欢姐姐,可我知道姐姐喜欢你,你们是夫妻,不该拆散。”念亦认真的说着。
“所以,我才拜托你保护新儿姐姐,不要让你舅舅吓到姐姐。”
念亦点了点头,沈疏鹏又问道:“对了念亦,你见到你爹了吗?”
“还没有,舅舅说我爹跟他旧识登山去了,还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很快回来。”
沈疏鹏看了一眼牢门外的黄飞云,悄悄说道:“念亦,你过来,我告诉你你爹可能会在哪里,你爹可能,并不安全。”沈疏鹏知道贺盛域必定不会轻易原谅韩氏,又知道韩念亦对贺盛域及韩云峥两方的意义,最大的可能就是把韩云峥关起来了。他思来想去,觉得韩云峥被关在曾经关他的秘牢里的可能性最大,凭借印象,告诉了念亦秘牢的位置。
黄飞云听着里面没有声音了,赶紧进来瞧瞧情况,看见两人并没有什么异样,就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公子,咱们该走了,不然大王该找咱们了。”
念亦点点头,出了牢门,对黄飞云说道:“黄飞云,你要是敢再打我沈哥哥,我就跟舅舅说你故意欺负我,还要赶我回家!”
黄飞云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拉着念亦就往出走。
沈疏鹏叫住了念亦:“念亦,你跟新儿姐姐说我很好,哪里都好,让她不要担心,说我永远懂她,心永远跟她在一起!”
念亦点点头,就跟着黄飞云出了地牢。
韩念亦回到宝相殿,对焦急等待的仪平新说道:“姐姐,我见到沈哥哥了,他说让你放心,他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着?他在哪里?”平新的伤口还是不能让她下床,听着念亦的话,一句一问,眼泪就流下来了。
“沈哥哥是受伤了,但姐姐你不要激动,我已经警告过黄飞云了,他不敢再欺负沈哥哥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念亦想到沈疏鹏说过不要让平新担心,但他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瞒着。
仪平新听到念亦的话,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落在黄飞云手里,那受的该是怎样的伤啊。
这时,贺盛域身边的小德子进来了,说大王叫念亦去看新进宫的战马,念亦想了想,还是跟着小德子走了。
平新趁着给她伤口换药的医女不注意,藏了一把小小的剪刀在身上。
贺盛域带着念亦去看了战马,送了其中品质最好的一匹给念亦,念亦从小生活在草原,竟然比宫里的驯马师更快的训好了战马,贺盛域非常高兴,又带着念亦去自己的兵器库挑了一把好刀送给念亦。念亦觉得舅舅虽然在对待沈疏鹏和仪平新这件事上做的不对,但其他方面都可以算是最好的舅舅了。
半夜,念亦偷偷起床,找到了养性殿,引开了看着殿门的士兵,溜了进去,在殿门南墙那里找到了一处暗门,推开门,是一排向下延伸的台阶,走到底,果然见到了有五六个士兵把守的牢门。看守牢门的一个士兵听见响动,过来查看情况,被念亦用套起的绳子勒住了脖子,草原上,他经常套马,所以套人更不成问题。其他几个人过来,看到是念亦,均不敢轻举妄动,念亦对着几人喊道:“将牢门打开!不然我勒死他!”
那几人不敢开牢门,也不敢伤念亦,不断地哄着念亦,韩云峥听到了念亦的声音,惊喜万分,大声喊道:“念亦,爹在里面!”
韩念亦听到了韩云峥的声音,又惊喜又失望,惊喜的是爹爹果然在这里,失望的是,爹果然被舅舅关起来了,舅舅果然欺骗了他。
念亦喊着:“爹,你怎么样!我这就进来救你!”说着就加大了勒着士兵脖子的力度,吼道:“奶奶的,快给老子打开门,不然我真的勒死他,我在草原上勒死过狼,你们觉得他有草原狼敏捷吗!”
士兵没有办法,只好打开了外牢门,念亦见了仿佛一夜苍老的父亲,心疼的眼泪掉下来了,放开了士兵就跑向韩云峥,踢着关着韩云峥的第二道牢门,叫着士兵来开门,士兵趁着拿钥匙的功夫,锁上了外牢门,听着念亦在门里破口大骂,士兵无奈的说:“小公子,您别难为奴才们了,我们谁也得罪不起,您还是乖乖等着大王来定夺吧!”
贺盛域来到地牢,看到被念亦勒的如同紫茄子般的士兵,想到念亦只有十二岁,就有这样的本事,不由得骄傲,又看念亦,在牢门里气鼓鼓的瞪着贺盛域,神态和小时候自己惹姐姐生气时姐姐瞪着自己的样子竟也有几分神似,不由得笑了:“念亦,怎么了?”
“你不是说我爹与旧识登山去了吗?怎么会被你关在这里!我爹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你为什么欺负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让我见我爹!”念亦在牢门里冲着贺盛域喊道,如同一只被笼子困着的小老虎。
贺盛域看着念亦一点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怕自己,更加喜欢:“念亦,你先出来,舅舅慢慢告诉你。”说着就叫士兵打开了外牢门。
“我不出去!要不就将我俩一起放出来,要不,我就和爹一起回家去!”
“念亦,大图才是你的家,你现在就在家,乖,出来!”贺盛域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
“我就不出去!除非你将我爹也放出来!”念亦非常倔强。
“念亦,乖,你先跟你舅舅出去,我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咱们韩家有族人在曾在图国做过错事,我一回来,朝臣都要求严惩我,你舅舅为了保护我才将我关在这里的。”韩云峥看着贺盛域的眼里有了怒火,急忙打圆场,他现在见到念亦了,念亦很好。
“我不信!舅舅是图国的大王,所有人都听他的,他怎么可能怕那些大臣,我不信!”念亦摸着父亲的白头发,明明是肉眼可见的苍老和憔悴,怎么可能是保护。
“念亦,乖,你能一直想着爹,爹很开心,是真的,你看这里虽是地牢,却一点也不潮湿黑暗,爹吃得好睡得好,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个王宫是你娘从小生活的地方,我一回到这里就很心安,你放心!你舅舅虽是大王,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他说了算的,你要理解舅舅。”
“爹,我们回家去,你在这里一点也不好,我不傻,我看的出来,咱们在草原多好,从来不会有人管咱们,想去哪去哪,在这里去哪里都有人管,我不喜欢!”念亦说着又对贺盛域说道:“舅舅,你将我爹放出来吧,我和我爹一起回家去。”
贺盛域脸色更难看,韩云峥急忙将念亦的脸转过来看向自己:“念亦,爹还想在大图呆一阵子,爹在大图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回到故土了,分外亲切,你先跟着舅舅出去,等爹呆够了,就会跟你舅舅说,舅舅就会送咱们回去了!真的!”
韩云峥安抚着念亦,直到念亦逐渐平静下来。
等着念亦擦干了眼泪,不情愿的走出了秘牢,贺盛域看了一眼韩云峥,就带着念亦出去了。
宝相殿里,贺盛域看着依旧气鼓鼓的念亦,脸色也不甚好看:“念亦,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谁给你指的路?”
“我自己找到的!古玉草原大,有时候牧马跑远了就会用口哨找人,我用口哨找到了我爹!”韩念亦的脑子转的飞快,一点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贺盛域却不信:“念亦,那所地牢很隔音,别说是你的口哨声,就是外面打起仗来,里面也不一定能听到,乖乖告诉舅舅,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念亦依旧倔强的不说话。
“念亦,在这里,知道那个秘牢的人没有几个,能告诉你的,除了仪平新,估计没有其他人了,对吗?”贺盛域的眼神让念亦第一次有了惧意。
贺盛域说完,转身就往里间走去,念亦着急的大喊:“舅舅,不是姐姐说的!”
贺盛域来到里间,看到了已经拿着花瓶碎片戒备的仪平新,肩膀上的绷带又开始渗血,应该是扯到了伤口,平新向后躲,极度虚弱的她一个不稳当就要跌下去,贺盛域扶着平新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伤口又被牵拉,平新疼的面色煞白,贺盛域轻而易举的拿走了平新手里的花瓶碎片,定定的看着仪平新惊恐又倔强的脸,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又让贺盛域的心脏不自主的狂跳起来,他伸手摸到了平新脸上几乎完全淡去的伤疤,愣了两秒,又将她放开。
念亦跑过来,看着舅舅没有对平新怎么样,舒了一口气,将平新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走到了贺盛域的身边,说道:“舅舅,我从小在草原长大,天天和草地打交道,一到宫里的时候就感觉到踩这里的地面发出的声音和在草原不一样,今天我去看战马,路过那个宫殿,觉得那里的声音又跟其他地面不一样,像是空的,所以晚上才好奇的想去看看。真的!”念亦很快又编出一个理由,不过,这是念亦确实研究过的,因为沈疏鹏告诉了他韩云峥可能被关在养性殿,他今天路过的时候,也特意勘察了一下。
这个理由让贺盛域很满意。贺盛域笑了,拍了拍念亦的肩膀,对念亦说到:“念亦,你心思缜密,舅舅很高兴,不早了,你去睡吧,舅舅先走了。”
贺盛域说着就要走出去,却被仪平新叫住了:“你等等,我有话要说。”
贺盛域看着平新肩膀渗出的血迹,说道:“你先将伤养好再说。”然后又要转身走。
仪平新捂住肩膀,说道:“这伤迟早会好,但话,我今天必须要说。”
贺盛域轻笑一声,对念亦说:“念亦,你先出去。”
念亦紧张的看向仪平新,平新对念亦点了点头,说:“去吧念亦,你在,你舅舅不会对姐姐怎么样!”
待念亦出了里间门,贺盛域又走近了平新,平新在衣袖里握紧了小剪刀,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贺盛域轻笑着说:“平新,你若不退,我便听你说。”
平新拿出剪刀,对着自己的喉咙,说道:“你若再往前,我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贺盛域停下来的脚步,平新才渐渐平静:“贺盛域,你刚才叫我平新,意思是你知道我是平新,既然知道,那...”
“是,知道,知道又怎样?你听说过帝王会因为任何理由而放过一个他想要的人吗?”
仪平新又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说道:“贺盛域,你得到任何一个人都很容易,但有些事情,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杀了我吧。”
“你是不是认定了寡人舍不得杀你?还是,你在逼着自己解脱?你死了,沈疏鹏也会死,你们俩继续去阴间做夫妻,对吗?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死,你也只能做寡人的鬼。”贺盛域说话并不重,但却叫人如坠冰窟。
平新浑身发抖,突然拿起小剪刀,朝自己的脸划去,贺盛域眼疾手快,夺下了剪刀,抓着她的手吼道:“你做什么!”
“贺盛域,你执着于我,不过是因为我跟平雅是亲姐妹,长相相似,你逼死了她,心有不甘,又怕再逼死我,所以才这么吓唬我!既然你那么执着于这张脸,那你拿去好了!”贺盛域拼命甩着贺盛域的手,但于事无补,她的力气和贺盛域比起来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
贺盛域抓着平新的手,说道:“平新,你很聪明,你和你妹妹一样聪明,都知道怎样哄人能让寡人心软,你若只有沈疏鹏一个牵挂倒还好,寡人确实没有办法,但寡人知道,你的母亲李夫人,虽然只生了你和平雅两个女儿,但她带大的女儿却有三个,还有一个是三公主仪平致,你的大姐是嫡公主,她的儿子死的时候是六岁,而你的三妹现在是我大图的临川侯夫人,她的儿子,现在不到两岁,更何况,你仪国所剩不多的百姓也一直被寡人特别关照着...”
平新彻底崩溃了,她推开了贺盛域,疯狂的喊着:“你卑鄙!贺盛域,你卑鄙无耻!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国,我的家,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姐姐,我的妹妹,我的弟弟,你全夺走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是平雅,我是平新,我是仪平新,我有夫君,我有天底下最好的夫君,你放过我啊!”平新跌坐在地上,几乎不能呼吸了:“你要的从来就是天下,不是我,你清醒一点...”
念亦听见动静跑进来,看到平新的样子,十分心疼,对贺盛域说道:“舅舅,姐姐已经嫁人了,沈哥哥对姐姐很好,你拆散他们就是不对!”
贺盛域看着瘫在地上的平新,最终没有伸手去扶,对念亦说:“念亦,你好好照顾姐姐,让姐姐尽快把伤养好,其他的,你还不懂...”贺盛域说完就走出了宝相殿,同时将从平新手上夺的小剪刀扔给了小德子,小德子一下子懂了。
贺盛域回到鸿宁殿,叫人拿了酒,开始独酌独饮,现在的他,应该是最快乐的时候,他最讨厌的沈疏鹏是他的阶下囚,他最想得到的仪平新,就在他的王宫里,他最爱的姐姐的亲骨肉,也失而复得,多么好的时刻呀,可贺盛域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落寞。
贺盛域转头,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齐姜,笑了,他拿了酒杯,凑到齐姜面前,抱住了她,说道:“寡人明明拥有天下,却连个一起喝酒的人都没有,齐姜,你来陪寡人喝酒,你来陪,陪的寡人高兴了,我就准许你杀了我,怎么样?”
还不等齐姜说话,贺盛域就亲上了齐姜的唇,齐姜挣扎着要躲,却怎么也躲不掉,贺盛域解开了齐姜的绳子,将她扛到了床上,整个人就压了过来,齐姜近日来开始配合吃饭,晚上也总是“被迫”和贺盛域“同床共枕”,体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也不是贺盛域的对手,一张口,狠狠咬在了贺盛域的肩膀,夏日衣薄,贺盛域吃痛,却愈加兴奋,哈哈笑着说:“咬的好,咬的好,咬的真好!”
齐姜趁机推开了贺盛域往外跑,却被几个侍卫团团围住,贺盛域坐在床边,对着侍卫说道:“别拦着她,让她走,让她走。”
侍卫们面面相觑,贺盛域依旧说着:“让她走,别拦着。”
侍卫们小心翼翼的让开路,给齐姜放行,齐姜转头,看向了贺盛域,说道:“贺盛域,你,不算坏人,只是,有些事情,你应该放下。”
贺盛域很平静,边喝酒边笑说:“对,对,放下,有些事情,你也该放下,咱们都放下。”看着要走的齐姜,贺盛域又说道:“齐姜,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寡人的恨意究竟出自哪里?沈疏鹏仪平新恨寡人,是因为寡人灭他国,灭他家,他们对我是切肤切齿之恨,可你呢?你们家族中有多少人命丧寡人之手?你恨寡人,并不是因为你齐姜恨寡人,只是因为南梁人恨寡人挑起战乱,是你南梁恨寡人。”齐姜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又转过头,看着头发散乱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贺盛域,莫名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贺盛域停下酒杯,看着齐姜,然后扔给她一个腰牌,继续说道:“其实,从头至尾,所有的人中,真正的孤家寡人,从来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我们两个,本质上,都是真正胸怀天下的人,你不胸怀天下,你不会冒险从南梁跑来杀我,寡人不胸怀天下,就不会一统秦江以北!寡人为什么非取南梁不可,齐姜,你想过没有,秦江两岸,本就同宗同源,只有整合起来,才能实现真正的安定和强盛,只有寡人有能力,能给两岸百姓一个更强盛安定的生活,你自己,也该清楚。寡人今天放了你,但寡人敢打赌,你还会回来,而且你再回来不再是为了杀我,因为,只有我有能力,能实现你心底的抱负。”
齐姜拿着腰牌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口袋,转身走出了鸿宁殿。
齐姜走后,贺盛域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又开始独斟独饮,只是影子越发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