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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沈疏鹏看着卡吉斯女人装扮的仪平新,在月色的衬托下,美艳的不可方物,虽说脸上的那条疤还未完全恢复,但一点不掩她的倾城丽色,有时候,美不是仅仅流于表面的皮囊,还有平新周身无法忽视的谪仙气质。

  “二哥哥,咱们这算私奔了吧!”平新骑在马上,笑嘻嘻的看着沈疏鹏,沈疏鹏跳到了平新的马上,从背后抱紧平新,贴在平新的颈窝,说道:“是!终于把那群碍眼的小子们扔下了。”“碍眼的小子们”自然就是牛大陆他们了。

  平新“扑哧”一笑,说道:“二哥哥,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吸引另一群碍眼的小子来追咱们吧。”平新说的“碍眼的小子”自然就是飞电他们了。

  “不急,新儿,咱们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二哥哥自有办法!”沈疏鹏将平新抱的更紧,在仪平新的颈窝狠狠亲了几下,就将马驾到了哈林镇出城口的一个客栈,要了一间窗户临街的房间。

  这天晚上,店小二只记得那位出手阔绰的“老板”要了好多桶的热水说要清洗,虽然有些折腾人,但奈何他给的小费实在太多了。

  第二天中午,沈疏鹏在窗户上看到了牛大陆他们慢悠悠的出了城,轻轻吻醒了还在睡着的仪平新:“好新儿,昨晚辛苦啦,但咱们得收拾一下,该咱们出场了。”

  飞电看着牛大陆的队伍大摇大摆的出了哈林镇,正要去追,身后响起了沈疏鹏的声音:“飞电,他们三十多个人呢,我们只有两个人,还是追我们比较合算,你说呢!”

  飞电看着沈疏鹏和仪平新各骑一匹马,如同神仙眷侣般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诈。

  “飞电,我们要去图国玩玩,咱们一起吧!”沈疏鹏笑着对飞电说到,见飞电还是不动,又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再砍我一刀吗?”

  “你不来,我们就走了哦!看咱们谁先到图国。走,二哥哥!”平新率先驾马跑向相反的方向,沈疏鹏策马追上。

  飞电还是怕有诈,叫凌水带着几个人去跟着牛大陆他们,他带着人去追沈疏鹏和仪平新。

  沈疏鹏和仪平新带着飞电他们围着哈林镇绕了整整一天,确定牛大陆他们已经走远了,然后才开始往前走。飞电坚信他俩有诈,只是跟着,不愿轻举妄动。

  飞电的疑心病正好让沈疏鹏和仪平新得脚步不用那么急,一路上白天如同游山玩水般的赶路,晚上抱在一起踏实的睡觉亲昵,甚至从飞电手上要来了那盒格日勒送给平新的祛疤用的珍珠膏,每当飞电开始有所怀疑时,沈疏鹏就在前面路上弄点小埋伏,雇几个“群众演员”,因为在别国境内,飞电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飞电更没办法理解的是,沈疏鹏和仪平新最后居然来到了图国和卡吉斯国的必经之路——瑞云镇,甚至大摇大摆的进了图国,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俩人已不见了踪影。

  要去原仪国,得先穿过原图国,甩了飞电之后,沈疏鹏和仪平新又换了图国百姓的装束开始赶路。

  这天,俩人来到一处驿管歇脚,突然一队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小头领环视了一圈后,将店小二叫到身边开始耳语,应该是向店小二描述什么人的长相,沈疏鹏对平新使了个眼色,俩人就打算偷偷的溜走,但店小二听完描述,立刻就将头转向了两人,被几个士兵看了个正着。

  好不容易从驿管脱身,路上追捕他们士兵开始多了起来,无奈之下,沈疏鹏带着平新闯进了一个院子挺大的农户家里,这家人现在不在,俩人躲在农户家的牛棚里,直到天黑,外面搜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两人正打算出来,却听见农户和他妻子推门进来,农户放下小车,直奔牛棚,抱着牛的脖子亲了又亲,边亲边说:“牛哥,我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平新和沈疏鹏听着声音甚是熟悉,探出头来,正好和农户对上了眼,农户被吓的一激灵,“啊”的喊了起来,农户的妻子赶紧拿上锄头冲了过来。

  “朱春节,别叫了!”沈疏鹏从牛棚出来,堵上了农户的嘴,那农户正是朱春节,他们的旧识玩伴,曾经仪国长信侯的独子。

  朱春节听到沈疏鹏的声音后,立即闭了嘴,仔细看了看沈疏鹏的脸,说到:“沈二哥!真是你!”

  随后,看着沈疏鹏从牛棚里亲昵拉出来的仪平新,嘴巴张的更大,拉住了冲过来的妻子,说到:“媳妇别慌,去烧水做饭,这俩人咱认识!”

  朱春节点了灯,把两人瞧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不相信,沈疏鹏和仪平新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沈疏鹏将朱春节按在凳子上,说到:“朱春节,瞧了这么久,确认是我们了吗?”

  朱春节坐到凳子上,喝了一口水,说到:“确认了,但就是不敢相信,你俩,就你们俩怎么...什么...”

  沈疏鹏笑着说到:“就你看到的那样,新儿现在是我夫人,懂了吗?”

  相对于沈疏鹏这么直白的承认,平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曾经算是沈疏鹏的“嫂子”,放在梁国也罢,无人认识,但突然在儿时的玩伴面前被这样公布出来,平新再怎么装,也无法像沈疏鹏那么坦然。

  朱春节捂住了张开的大嘴,似乎还是不相信:“你们,哦,你们一直都挺般配,好,好!”这时,朱春节的妻子端了饭菜过来,朱春节一边招呼,一边说:“来来来,尝尝我媳妇做的红烧肉,香的很,我一碗,你们仨一碗!”

  待沈疏鹏把他们为何来的图国说清楚后,朱春节也把一碗红烧肉吃了个底朝天,朱春节的妻子也说了怎样在路边捡到昏倒的朱春节,怎样招他做了夫婿,俩人现在的日子过的很踏实,沈疏鹏和平新听着嘴角都扬起了笑意。

  朱春节在他们这些儿时的伙伴中一直都是“捣蛋鬼”一般的存在,学习不努力,练功不努力,还有所有纨绔子弟都有的恶习,天天被他父亲长信侯追着打,沈疏鹏他们这些人的“生理卫生课”,也都是从朱春节那里听来的,再看现在,虽说日子过的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但这小子还是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

  晚上,平新都睡了,朱春节还和沈疏鹏在院子里说话,久别重逢,俩人的生活和境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阵唏嘘。

  其实朱春节从一开始,有件事就一直在纠结着该不该告诉沈疏鹏,最后,朱春节看着沈疏鹏一直瞧向平新房里温柔的眼神时,没有再说话。

  沈疏鹏的原配妻子柳儿在仪国城破被杀时,肚子里已经有了沈疏鹏的骨肉,只是沈疏鹏当时不在仪国,不知道,当时他们一众王亲贵族被贺盛域的人抓在一起即将被杀时,柳儿的贴身丫鬟哭着求放过柳儿时说的,不过柳儿不屑于哭求,还是被杀了。后来,朱春节装死,逃过了屠杀,一路流落到此,被现在的媳妇救了。

  回到房里后,朱春节打了自己一巴掌,说到:“纠结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生活多好呀!”朱春节抱着和他一样肉肉的媳妇,满意的想着:“现在这样,挺不错的!”

  第二日一早,沈疏鹏和仪平新就告别了朱春节夫妇,继续出发了。

  一路躲躲藏藏,逃逃跑跑,倒也均是有惊无险。

  很快,沈疏鹏和仪平新到了图国都城永安城郊,要去原仪国,穿城而过是最快的,但他俩没那么冒险,打算绕城而过,可还没开始绕,就被黄飞云的队伍堵了个结实。

  黄飞云也没想到,他“奉命”出来打个猎,居然能遇上自己“朝思暮想”的两个人。

  “哎,新儿姐姐,沈哥哥,你们也在呀!正好,一起打猎去!”突然从黄飞云身后冒出的韩念亦让沈疏鹏和仪平新有些猝不及防。念亦跳下马,就向沈疏鹏和仪平新跑去。

  “小公子,快回来!”黄飞云见念亦突然跑向了沈疏鹏,一阵心惊,赶紧去拉,但还是慢了一步,念亦被沈疏鹏的刀抵住了脖子。

  “沈疏鹏,别跟一个孩子过不去!放了他,我可以放了你们!”黄飞云看见念亦被挟持,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韩念亦自从被黄飞云从科尔沃草原带回大图后,就被贺盛域认定了亲外甥的身份,俗话说的“外甥像舅”,这句话一点也不假,韩念亦也莫名的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没有生疏感,以至于贺盛域高兴的连飞电没看住沈疏鹏和仪平新这件事也没有怪罪,只是加派了人手搜查。贺盛域今天本来想亲自带念亦出来打猎,但丞相卢仲凯突然有事同贺盛域说,便派了黄飞云先带了念亦出来,哪知一出城就遇到了这样的事,一喜一惊之间,即便黄飞云,也出了一身冷汗。

  “沈哥哥,你怎么了,我是念亦呀!你不认识我了!”念亦被沈疏鹏挟持住也是一阵心惊,仪平新凑在念亦耳边悄悄说到:“念亦,别乱动,我们不会伤害你!”念亦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

  黄飞云因为念亦被挟持,不敢轻易靠近,眼睁睁地看着他俩带着念亦骑上了马往林子深处去了。黄飞云怕伤着念亦,吩咐所有人不得乱放箭。

  跑了大半天,直到傍晚,确认出了黄飞云视线后,沈疏鹏将念亦放下了马,问道:“你怎么会和黄飞云在一起,你爹呢?”

  念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悻悻的说到:“我爹来了这边就去拜访旧友了,黄飞云是那天我和哈克、拉姆一起在草原放马的时候遇见的,见了我非要去我家讨碗水喝,后来见了我爹,说和我爹是旧识,他还说他在我舅舅手下当官,这次就是专门出来找我的,我没见过舅舅,就想见见,然后就和我爹跟着黄飞云来了。新儿姐姐,你知道吗?我舅舅可威风了,对我可好了,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还要带我出来打猎,只是突然有公事,就让我先出来了。”

  “念亦,黄飞云和我们不太对付,我们要走了,你不要告诉黄飞云我们的方向,好不好?”仪平新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哄着念亦给他们打掩护。

  念亦点点头:“我看出来了,黄飞云和你们关系不好,你们走吧,我不会乱说的。”

  哪知没走两步,一支冷箭就飞了过来,射在了仪平新的右肩上,平新摔下了马,沈疏鹏惊的赶紧抱住了平新,黄飞云又团团将两人围住,念亦挡在两人面前,冲着黄飞云喊道:“你要做什么!”

  “小公子,这两人对你舅舅非常重要,我必须带他们回去,以后再跟你解释,你们几个,把小公子先带走!”黄飞云说着就派几人将念亦架走了,念亦不停的拳打脚踢:“黄飞云!你敢伤我漂亮姐姐,我跟你决斗!”

  黄飞云的箭上似乎涂了什么毒,仪平新只觉肩上除了贯穿而过的箭伤带给她的剧痛,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灼痛,似乎要将她生生融化掉一样,仪平新看着沈疏鹏疼惜的眼神和围过来的黄飞云的部下,似乎有什么预感,紧紧抓着沈疏鹏的胳膊,吃力的说着:“二哥哥,没事,别担心...我一点也不疼...好可惜...我们可能...又回不去仪国了...二哥哥,答应我...我们不要分开好吗...我不想和你分开...”沈疏鹏看着因疼痛而苍白抽搐的仪平新,将她抱的紧紧的。

  念亦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力气却很大,挣脱了三个架着他的士兵,又跑了过来,推开了要碰向两人的士兵,护在两人身前,怒目圆睁:“我看你们谁敢!”

  黄飞云指着仪平新对念亦说:“小公子,我是带你姐姐去治伤呢,你看她伤口流了好多血,再不治会死的!”

  念亦回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仪平新,有些犹豫。

  沈疏鹏知道今天必定跑不了了,又看着血流如注,快疼昏过去的平新,最终似是下了决心,对念亦说:“念亦,你好好照顾姐姐,除了大夫,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姐姐,尤其是你舅舅,你舅舅和姐姐家有仇,姐姐最怕你舅舅了。”平新听着沈疏鹏的话,将他抓的更紧,不断地摇头,他知道沈疏鹏的意思,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沈疏鹏接着对念亦说:“还有,我猜你来了图国肯定没怎么见你爹,见了你舅舅,问问他把你爹关在哪里!”

  自从来了图国,念亦确实没怎么见过他爹韩云峥,舅舅只说爹去拜访旧友了,这几天他又天天接触新鲜的玩意,小孩天性,没见爹也不觉得想念,只是不知道沈疏鹏为何会知道,而且,为何说“关”。

  仪平新终于坚持不了,晕了过去...

  贺盛域赶来时,念亦正看着医女给平新包扎伤口。贺盛域不让通报,走到了床边,看到了平新苍白的脸,这张脸,无论如何都让贺盛域无法放下,无论何时,都能让他的心疯狂的跳动,黄飞云之前说不小心毁了仪平新的脸,但此刻看,似乎并没有损了什么。

  念亦感觉到贺盛域的靠近,连忙挡在了仪平新身前,说道:“舅舅,姐姐还没醒。”

  贺盛域不禁问道:“你认识她?”

  念亦点点头,说道:“我认识新儿姐姐,我很喜欢新儿姐姐。”念亦记着沈疏鹏的话,挡在平新身边就是不让贺盛域靠近,贺盛域笑着说:“念亦,我特地命人给你抓了几只鹰隼,刚才送进宫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念亦的眼睛立刻放了光,但还是摇了摇头:“改日再看,我等着姐姐醒来,我答应了沈哥哥,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

  贺盛域笑着说:“舅舅也不行?”

  念亦思考了一会,说:“舅舅可以,但是是黄飞云弄伤的姐姐...现在姐姐还没醒,所以,舅舅虽然可以,但现在还不行。”

  贺盛域点了点头,说道:“念亦确实是个男子汉,你好好照顾她,等她醒了,派人告诉舅舅好吗?”

  念亦想了想,点了点头,贺盛域便走出了韩念亦的宝相殿。

  深夜,贺盛域又来了,同样,没有叫人通报,看着外间睡得热火朝天的念亦,贺盛域帮他盖好了被子,然后走到里间,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平新的床。

  平新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锁,额头的细汗不断的渗出,贺盛域想看看她的伤,却不想,平新在这时醒了过来,当给她无限噩梦的贺盛域的脸在她面前慢慢的清晰起来,平新脸上的惊恐也越来越明显,她努力的坐起来想往后靠,却挪不动身子,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惊惧之下,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

  贺盛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静静的看了一会仪平新,打算起身离开,平新强忍起惧意和恨意,张开嘶哑的嗓子说出了一句:“你放了二哥哥!”

  贺盛域又转身看向仪平新,摇曳的烛光把贺盛域原本就高大的身形无限放大,将平新困在小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

  “条件呢?”贺盛域终于开口了。

  平新不说话了,此刻是什么感觉呢?绝望吧,她知道贺盛域说的条件是什么,但她不会答应。

  这次被贺盛域抓住和上次被贺盛域抓住的情形不一样,感情真的是非常奇怪的东西,仪平新和沈疏鹏在一起时,可以心安坦然的共同面对生死,但一旦分离,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状况的时候,却只想让对方安全,但如果非要那个条件才能让对方平安,双方都会生不如死,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贺盛域转身又要走,平新嘶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贺盛域,你看清楚,我不是平雅,我是平新,仪平新!”

  贺盛域没有再停顿,走出了宝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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