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只看着一幅画消沉许多天了,就连凤君都不敢劝她。
现在夏清繁只要一闭眼就是洛知那又恨,又没有生意的眼神,她几次都从梦里惊醒过来。
几天前——
“陛下!不好了——岁晚宫走水了!”
等女皇赶到时,岁晚宫的大火已经止不住的扩散蔓延。
看着宫殿里的身影,外面救火的小侍宫女连忙去喊更多的人来救火。
“知儿!”眼看着洛知躲过房梁上面掉下来的木头。
“别怕,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
听到声音后,里面方才躲闪的人竟站在哪里不动了。
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站在那里,任上面掉下来的东西从身前掉下,都未有一丝闪躲。
“躲开!”
外面想进来的人被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洛知听到声音后,看向她,少顷往后退了一步,步履轻盈的跳起了他们最初相见时的舞。
只听夏清繁在外面喊:“别跳了,洛知!危险!”
火海中的人恍若未闻,依旧跳着他的舞。
一舞终了,洛知站在里面看着外面匆忙救火的人,最后视线落到了夏清繁那里。“夏清繁,我们结束了。”
“你就这么恨我?”甚至不惜用你自己来惩罚我!
“是,你杀了我父母,如今还要我儿子做你的棋子,让我们父子今生永不能再见!我恨透了你!”
“你我初遇时,我十六,说来可笑,我竟对你一见钟情,我们初在一起时,我爹娘阻我,就算你当年允我的正夫之位失了言,我还是不听劝的给你做了小,现在想想,你我终究就是个错误。”
宫殿外面乌嚷嚷的,合宫的侍君想来凑热闹的都来了。
“如今,你我也算走到头了,没人可以威胁利用我儿子,你不行,我也不行!只要我死了,就都了结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里面的人被烟火呛到,弯下腰来咳嗽,想要缓解一下呼吸困难的状况。
“咔嚓——”
房梁上支撑着的柱子发来危险的信号。
洛知直起身子,最后看了她一眼,轻轻说道:“我们结束了,我很后悔认识你,我希望,我们没有来生了……”
“不——快躲开!洛知!”
夏清繁看着上面掉下来的火炭,想要让他躲开,却最终只能眼看着他死。
上面的柱子终是忍不了烈火的侵蚀,直直地砸在了洛知的身上。
夏清繁看着他倒下的身影,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脑子一片空白,就这么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了他的身体……
洛知说的句句都对,她当时见他时,确实心有悸动,两人确实也坠入了爱河,当时她还是皇太女,她心里明白该娶谁做正夫才是最有利的。
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单纯,心里没有算计的人,她想得到他,不惜一次次欺骗他。
最后她如愿登基为帝,一年后,她想起了她许给洛知的正夫之位,所以她暗中助力,使凤君一家被冠上了谋反的罪名。
抄家,废后。
等她做完这一切,想要风光迎洛知为君时,却被现在的主君,月家所裹挟。
无奈,她不忍洛知有着身子还在外面流浪,所以给了他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君…可她不敢给他过分的宠爱,她怕她的心上人被月家给戕害了……
他那父母一直瞧不上她,也不愿让自己儿子做小,最后竟要带着洛知去那辰国,所以她便设计,将他们全都杀了。
伪装成被土匪所杀的假象,最后她再不顾‘危险’的去救他于水火…
让他除了自己再没有旁的人可以相信,依靠……
……
大火终于被扑灭,可她心心念念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推开了一直拦着她的人,不顾一切的跑到那堆残破不堪的宫殿里。
她想……放肆一回。
原本洛知站着的地方,想去寻他的尸首,就算手指被木炭灼伤她也在不停的翻找着她心上人的踪迹……
“陛下小心!”上面的残木摇摇欲坠,夏清繁身边的小侍连忙将女皇拉出来。
宫殿在她出去的瞬间,骤然崩塌。
夏清繁因为体力不支再加上过度惊吓,晕过去时眼角还挂着泪。
……
“守了一夜了,先回去休息吧。”来人拍了拍趴在床边迷糊又强要清醒的人。
“唔…表叔。”时雨睁开眼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回头去看他。
洛知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这里有我看着,去歇会儿吧。”
时雨摇摇头,拒绝了他,说:“我没事,刚才睡了一会儿,还是我来吧。”
洛知又嘱咐了几句,便摇着头离开了。
时雨回头,看着战星沉睡的睡颜,伸手去碰他的脸,眼眸低垂。
战星意识渐渐回笼,听到耳边两人的对话。
她……竟是守了他一夜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