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冷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看着窗外的飘着的雪花,时烨伸手去接,雪花落到手心里,须臾之间化为乌有,只留一小滩水迹。
身后琳儿上前来,“陛下,萧主君来了。”
时烨收回手,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说:“快叫他进来。”
“陛下。”萧逸景跪下请安。
“天寒地冻的,怎么进宫了?”时烨示意他坐在炉子旁边取暖。
萧逸景将手烤的暖烘烘的,说:“殿下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启程,两日后便能抵京。”
“告诉她先别回来了,在云和等几天。”
时烨从身后暗格里取出兵符,交到萧逸景手上。
萧逸景接过兵符,揣进怀里,面色严肃地问道:“她……真的骊王?”
“不错。”时烨点头。
永安三年,骊王自请去枫山修养。
说是自请去修养,但到底就是换个地方软禁罢了,一样无诏不得出。
永安五年,骊王在枫山遇刺,骊王被手下人掩护逃走,在逃亡途中,不幸跌入山下。
当时女皇,也就是时烨得知情况后,派兵去救,在山上山下连搜寻了大半个月,只在山下溪水附近见到了她的玉牌,和几件带血的衣服残布。
众大臣猜测,许是被山中野兽叼走分食了,这件事,便也就无疾而终了。
……
“所以说,当年并未见到骊王的尸首?”
“是。”
“若臣子的猜测是对的,那她九死一生的从野兽口中留的一命,那她就该回到皇城,派人去查,但若是她做的局……”
“不错,她一直对孤坐上这把凤椅有意见,这一次,恐怕就是冲着这凤椅来的。”
“母皇可有应对之策?”
时烨指了指萧逸景刚揣到怀里的东西。
“去吧。”
“臣告退。”
萧逸景快走到门口处,才刚想起来:此行的另外一件事。
“……臣还有一事。”
“嗯?”时烨看着他默默走回来,等着他的下文。
“之前去南月的宋远,宋大人,已经平安脱困。”
“说何时回来?”
“两日后。”
“让他去云和吧,雨儿那边也需要人手。”时烨思索一番,“琳儿,听见了?去李卿府上告知她让她安心。”
“是,臣告退”
琳儿领命前去。
萧逸景揣着东西回到东宫,又找了守在暗处的影卫,叫他去云和三州等着时雨。
……
这雪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了。
时雨坐在外面,倚在马车上,身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怀里还抱着一只汤婆子。
远处白色天际处飞来一只鸟,那鸟的颜色已然与天地混为一体——若不是它发出声响,倒是不容易叫人发觉。
只见战星一手拽着缰绳,另一只伸出膊横在胸前,好让那鸟儿有地方落脚。
鸟儿似乎是见到主人的喜悦,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飞下来落到战星的胳膊上。
用它的喙去捋它身上的羽毛,战星去摘绑在它腿边的纸条。
随后又将它放飞,鸟儿似乎有些不愿离开,绕着他飞了两圈后,稳稳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战星将纸条展开来,大概看了一眼内容,驾马到后面的马车旁,将纸条递给时雨。
时雨费劲的将手从层层衣服里伸出来,看清上面的字后。低语:“云和三州?”
“表叔,你确定那日之人是骊王?”
洛知在车内沉默一瞬,“我与她也只是少时见过,看着很像,骊王无儿无女…这世上问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怎么?京中有回信了?”
时雨将纸条递到车里。
“云和三州……以备不时之需……”洛知看完上面的信息,“若她当真还活着,那她此行的目的,恐怕是要造反了。”
时雨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现下想起来,那日遭遇伏击后,‘恰好’遇到了她,从而使我体内的蛊虫躁动,她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给她种蛊,在皇城中明目张胆的将她掳走,还有与君黎合作的那个女人——不出所料就是她,骊王时悦。
“是啊,她造反,称帝,名不正,言不顺,哪有你这皇太女坐上去来的名正言顺……她既给你下了蛊,自有把握捏住你……她这是想除了你母亲,推你上去做她的傀儡呢……”
“她做梦。”时雨冷笑,目视远方,眸中寒意不似天地之间的这场大雪。
“去云和。”
“是。”战星应声,驾马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