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互道保重后,祁在川从车窗里探出一只手来,指了指还跪在大堂上的知府,说:“最好让他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知府舒了一口气,看来太上皇不欲追究此事,但又听到启程,不由抬眼去看向马车。
这驾车之人,不就是那日说自己是辰宫暗骑首领之人吗?
这这这……王上肯定是不知情的,要不要上去提一嘴啊……
又见车窗里探出手来指了指自己,连忙低下头去。
虽然南月送儿子去大辰和亲,但夏清繁是不肯屈居人下的,所以这二者的关系并未得到改善,反而愈加不好。
这些年来,乌歌虽持中立态度,但二者相比,还是比较偏辰一些。
思及此,知府不由后悔,早知道就由着他们去了,反正被杀的也不是乌歌人……
知府摇头叹气,不由感叹自己是命不好啊……
祁安回到大堂,开口说道:“将大牢里的那个放了,割了他的舌头,由他自生自灭去吧。”
“是。”侍卫领命去牢里执行任务。
众人见事情结束,没了热闹看,便自觉无趣,各自散开。
“今日之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若让第二个人知道,传到孤的耳朵里……”
“是,是…臣一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让其他人知晓。”知府求生欲很强,连忙点头应和。
就在他感叹自己小命保住时,又听上头人说:“念你不知,以下犯上,罚俸三月。”
“臣谢恩。”知府又叹:他的乌纱帽也保住了。
……
“她当真还活着?”
时烨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好看的眉又紧蹙起来。
“是。她眉骨上方有一道疤痕。”
当年骊王是被人用飞刀划过眉骨,从而落下了疤,虽然她后期花了很大的时间来保养,但新长好的,总会与平常肤色有所差别。
很浅,但他还是发现了。
“继续盯着,孤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时烨冷笑。
时烨见他还在下边站着,以为还有什么事没说,问道:“怎么了?”
“她身边有高手,属下近不了身,只能在院墙附近远远地看着。”柒有些惭愧。
时烨揉了揉眉,说:“远远盯着,有异动随时来报。”顿了顿,“注意安全,若被发现,及时撤离,莫要恋战。”
“是。”
时烨批完奏折,便直奔将军府。
“此事不得不防,她早些年没死就该回来,然而消失这么多年,却突然出现在众人眼下,臣就怕她联络旧部造反。”
青老将军听到骊王还活着,且又偷偷回到皇城,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孤有影卫,有暗骑,有禁军,倒是你……”
青老将军不说话,少顷,她对青玄说:“玄儿,你现在亲自带人去接你弟弟,悄悄地回来。”
“是。”青玄冲时烨拘礼后,出去了。
“怎么想开将儿子带到皇城了?”
“再过两年,就弱冠了。本来是看好人家了,他们姐弟二人多年不见,实在是被他姐姐磨得没了办法。”青老将军说起这个就头痛。
“你总是这样说,你跟儿子总共就待了没几年,有这儿女承欢膝下的好日子,还不多享几天,再过两年便要成家,想见面倒也是难了。”
青老将军点头,“陛下说的是。”
二人说回正事:“这禁军里多半都是官家子弟,充充数罢了,真有用的与守卫军加起来不过万把人,陛下还是要早做决定的好。”
“离皇城最近的云和三州,现调兵马,也能调出三五万来,就是不知骊王什么手段了。”
“她先前赢不了孤,现下更不可能。”
时烨挑眉,说:“你说的这些,孤都派人去了,也派了守卫军加强巡视,你就让他们好好待在府里,等这件事过了再说吧。”
“臣知道了。”青老将军拱拱手。
在她们还都是皇女时,时悦便与她最为交好,以至于到了最后被她捅了刀子。
她这个姐姐啊,一贯都是笑里藏刀,在她眼里只要有用,任谁都可以成为棋子。
无用的,要么被无情的丢掉,要么就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就连小七……她那一母同生的亲妹妹都能毒死做局,就没什么是她做不来的。
时烨回宫后,去了小七的住处,推开屋门,里面的东西焕然一新地等待着下一位入住的新主人。
时烨看了,不由叹一句:“变了,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