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这些臣子,个个都想杀你呢。”
时雨闻言,抬起那无神的双眼,转头去看方才进言之人。
那人见时雨看她,一声轻笑落到她的心上,如果有地缝,她现在恨不得钻进去。
看清人后又默然转头,声音不起任何波澜:“是现下姨母觉得我没了用处吗?”
新帝只笑,并不说话。
退朝后,时雨又被君黎带走了。
“我要去学宫。”时雨坐在马车里,依旧垂着眸子。
君黎闻言,低头看她。
时雨见君黎没反应,抬眼看他,又复述一遍:“我要去学宫。”
君黎对外面说:“停车!”
“可以,但你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时雨有些不解:“什么?”
“回答我!”君黎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他眼里有些期待,只看了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懂诛人心的。”
君黎不欲再与她争辩,对外面说:“去学宫。”
说完便不再看她,闭眼小憩。
快到目的地时,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君黎察觉到异样,连忙睁眼睁眼去瞧她,结果还是一样。
马车悠悠停下,外面的人不敢催促,只能静静等待着。
二人下车,站在紧闭大门的学宫外头。
下属去敲门,里面并无人应答,得了命令,让人将学宫的大门撞开来。
打开大门,学宫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热闹,只余安静。
君黎让手下人待在外面。
二人进去,时雨看向二楼,哪里以往都会站着的人影,今日竟是没有瞧见。
时雨无言,提裙上了二楼,发现这里已经许久没人洒扫而落上了一层灰尘。
时雨坐到平日里和虞学官一起下棋的位子上,闭眼感受着冬日里,不再灼人、刺眼的阳光。
阳光洒在人身上,就像给人渡上一层金光。
君黎看着她,原本苍白的皮肤变得有了生气,这让他有些不忍打破这场景。
直到阳光从她身上转移到地上去,君黎才过去唤她:“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吧。”
时雨不说话。
君黎上前,只见眼前人面色发白,眉头紧蹙。
暗道一声不好,及时屈指封住穴位,护住心脉。
此法平日里倒是好用,但今日似是不大行——
时雨被封住穴位后,又哇的一下吐了好多血。
君黎匆匆将人抱起,下了二楼,出了学宫,将她放到马车上,“回府,请大夫。”
“快!”
属下不敢耽搁,一路驾车疾行,回了宜春院。
回去后,君黎刚将人放到榻上,大夫也被下属拎着进了屋子。
“快给她看看。”君黎一把将人拉到榻前。
那大夫刚一开门就被人拎到此处,心里正当害怕,又瞧见榻上病人,情况看着很是危机,便也不计较方才之事,开始搭脉诊病。
……
就在时雨众人离开后不久,有人进了学宫。
她走向二楼,平常二人坐着下棋的地方。
上了二楼才瞧清人的面容,是虞学官。
短短几日,虞学官的头发竟已花白,却依旧精神。
因为她相信,终有一日,会再重整旗鼓,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她坐到时雨刚才坐过的位子上,从蒲团下面拿出一张纸条来。
她把东西放到腰间的佩囊中,又将佩囊揣到怀里后,又悄悄隐匿了身影。
在新帝登基后的四五日里,皇城依旧死气沉沉,不见往日的热闹。
三日后,朝上。
“陛下,这是关于先皇的全部事宜。”
“呈上来。”
下首小侍得到命令,去取奏疏,按理来说该交由女皇身旁的贴身婢子,但他并没有停下。
将东西呈上去后,也并没有下去的意思,而是从袖子里取出袖剑。
由于剑面的反光,这让一旁的婢子惊呼一声:“有刺客!”
一声刺客,惊得朝堂胆小之人纷纷躲身藏命。生怕殃及到自己,而禁卫则是匆匆赶来救驾。
那人手段决绝,一时间围上来救驾之人已经死伤大半。
眼看就要靠近新帝,时雨见状,转身上前,踢开了剑刃。
刺客立即翻身一剑,这才抬眼,瞧是时雨连忙收剑,却已经是来不及,那一剑偏了些,刺中了肩膀。
若是再用些力气,将剑深入,身前身后的人都必死无疑。愣了一瞬,将剑拔出。
新帝见刺客对时雨有些顾虑,便猜到是她的人,旋即将时雨挡在身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再上前一步,孤就掐死她。”
时雨这才看清来人的脸。盛明是。
“退后!”见刺客不动,作势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