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灯火通明,舞乐之声不断从里面传出。
我定了定神,往宫宴的方向走进了一些,南国的使者似乎在说些什么,将一旁随从手中的几样礼品先给了皇帝,而后又将身边的望舒推了出来。远远望去,望舒的脸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五官.....变得更加的精致,若不是知晓这里没有整容这项业务,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皇帝在听完使者的介绍后,极为开心的挥了挥手,望舒也在两位宫娥的带领下退出了宴席。在经过我身边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早春的风,还是有些凉。我看着她那渐渐走远的身影,她......要入宫了吗?
看在外面待得时间有些久,我赶紧低头快步走向了高景煜的身后,屋内的暖气带走了一身的寒,直令我打了个哆嗦。
高景煜并未抬头,只用余光看了一眼侧面的我,而后又喝了不少的酒。
我进来时,那南国使者还在讲话,大意便是再过一月,便将楚王慕枫接回南国,南国愿将相让五座城池。
南国近几年实力大涨,皇帝如今并不敢做太多的讨价还价,寒暄了几句后,两人相邀举杯,定下了楚王回国的这件事。
回到端王府,我的精神一直很是低迷,浣衣园里的几个小姐妹还以为是我我端王院内工作太过紧张,还隔三差五的给我送来了小零食。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可没几日,太子的东宫内,突然传出了几个太监暴毙的消息。原因无他,竟说是高彦清死后,这几个整理遗体的太监因近距离接触,不小心沾上了高彦清身上的毒,府内人员相互传染,竟让这毒发生了变异,前些日子南国使者前来,一次大型的聚集活动,更是将这病毒传至了所有人。
听到这些,那日参加过宫宴的高官士大夫一个个均如履薄冰,生怕被传染了去,也正是因为这次的病毒,原本一月后启程的楚王慕枫也被迫继续待在了质子府。
高景煜自那日二皇子来说明态度后,整个人比以前更加阴郁,每日我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服侍。在听到京城的这些传言,也只是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笔,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看来有人要等不及了。”
我站在一旁磨墨,不敢接话。
高景煜也不再开口,看着宣纸上慢慢晕开的墨点,叹了口气。
太子府传出的疫情,让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往药堂跑。
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疫情闹得心烦,坊间也传出了这都是因为皇后下毒才导致的,皇后本想毒害二皇妃,进而一尸两命后,通过大量的血来使这毒素蔓延,只是没想到最终是长孙误食,长孙毕竟人小,毒性扩散有限,才导致这疫情憋到现在才爆发。年前好不容易已经逐渐被人遗忘的皇后下毒事件又被提到了明面上。东宫一时之间也成了百姓口中的祸害。朝堂之上,又恢复了对太子的弹劾已经废后的言论。与第一次不同,高景煜在这次疫情爆发后,并未如同之前一样为太子据理力争。反而跟二皇子一样,处于旁观者的状态。
司离自那日宫宴后,过了半月我才在府中看到他,只是他似乎不太愿意同我讲话,我偶尔在书房添墨时,听到了些许,却是平凑不出他们谈话内容中的深意。
民怨太重,加之朝堂之上弹劾之人越发增加,东宫里,也突然出现了三四个不断咳血的奴才,后经太医查看,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与那是长孙殿下所中同一种毒。又过了几日,有几个经常与东宫交涉的商贩也中了招,且那日为高彦清诊脉的几个太医也陆续出现的相同的染病现象。突然密集性的确诊病例出现,直接成了压垮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月中,皇帝终于下旨,封闭了整个东宫。
谣言似乎在慢慢成真,东宫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