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高景煜转过了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低沉:
「起来吧。」
语毕,我赶紧手脚并用地站起,只是一撑腿,长久跪着的膝盖已经经不起突然的起立了,针扎般的疼痛令我重新跌坐在了地上。
我偷偷地揉着腿,想着能用什么办法拖延一会,好缓解下膝盖的酸痛时,高景煜却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得冰冷,高景煜突然擦过的指腹,滚烫的触感令我有一刻地不真实。
他的双眸子还是如先前那边冰冷,只是我知道我今天算是逃过了。
「楚王之事,本王会去处理,但你今日所说我记下了,希望,你也给本王时时谨记!」
我狗腿似的拼命点头,好用形体变现自己的忠心。
高景煜说完,不再看我,站起身说道:
「走吧。」
听到这,我也不敢再想着拖时间缓缓腿上的酸痛,只想干净离开这个令我浑身发麻的书房。
已是越是心机越是事与愿违,膝盖还是僵硬的无法起身,反复撑地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像是扎马步一般半蹲着起身。
正打算开门,门就被一股外力推了开。
「哎呦.....」
一时没站稳,我又被撞到,直接摔了个大屁股蹲。
来人正是司离,看着我弯着腿倒在地上,又看了看端王,小燕王的脸上充满疑惑。
看着突然而来的司离,我赶紧翻了个身,再次颤巍巍的半蹲着站了起来。
「哦吼......槐序这是干啥,给我作揖呢?」
司离看着我一直不挺直的腿和腰,“好心”问道。
「小燕王安好,奴婢今日膝盖有些酸胀,无法直立,还望小燕王谅解....奴婢先下去了。」
我半蹲着腿,半步半步地朝着门口走去,正要离开这个“炼狱”之地时,又被这高门槛绊了一跤,身子直直的往后倒。
苍天啊!今天是咋地啊,还能不能顺利离开了。
我心唤苍天,看着视线又回到了屋内的房顶,余光一撇,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竟看到高景煜走过来要抱我。
以为又要摔一跤的我,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闻到了一股好闻的甘松香气。
「槐序,你咋还投怀送抱啊?」
司离的声音从我后方响起,抬头一看,是那双含笑的眼睛。
「啊?小燕王....我我我.....」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复,低头一看,双腿已经离地,随后便是司离调侃的声音:
「还得是我小燕王,不然哪个王爷会屈尊抱你哦.....去梅园是吧。」
还没等我回答,司离便直接起身走去了梅园。
见状,我也不再言语,僵直着上身借着月光看向了司离的脸。
司离走得很稳,路上并没有颠簸的感觉,酸痛的膝盖因为没有颠簸倒是没有刚才起身时那么疼痛了。
许是之前不是被他卡脖子,就是被他戏弄,所以平时也没有怎么关注过他的长相,今日这么一瞧,倒真是觉得小燕王果然有风流倜傥、搅乱京城各大名楼的资本。一双眼很是深邃,没有端王的阴郁反而透着一丝阳光,风吹动着他身上的甘松味,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司离低下头看向了我,行为过于突然以至于我都来不及挪开自己的双眼。
「呦.....槐可是被本王迷上了?如此英俊之少年,也难怪你盯着那么久,若是真这么喜欢,那我便向端王要了你去燕王府如何?」
司离看着我,言语似认真又似玩笑。
听到后半句,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多谢燕王好意,奴婢已入端王府,那便是端王府之人,断不敢肆意另择他主的。」
听我说完,司离也不再说什么,只沉默着将我送到了梅园的小屋床上。
司离起身摇了摇腰,而后又自顾自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口说:
「今日可是惹的端王不高兴了?」
一听这话,我赶忙解释:
「不不不,是奴婢自己不小心伤到了腿。」
在端王府说自己主子的坏话,我是不想活了吧。
「腿怎么样了?我看看……」
说着司离便放下茶杯,伸手掀我的裙摆。我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虽说这在现代也是穿过短裤短袖的,可这毕竟是在古代啊。
我随手将一旁的被褥抓过盖了上去,开口说: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就是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太久了,导致的腿麻.....」
司离见状也不再看伤口,只叹了口气。
「小燕王,奴婢有一事想请燕王帮忙,不知.....」
司离又没等我说完,就接了下来:
「嗯?改变主意啦?跟我回燕王府?」
听完,我弱弱翻了一个白眼:
「奴婢有一木簪,为两年前府中的孟春送与我之物,那日.....那日救助长孙殿下时不慎摔断,可今日楚王派人送于端王一根一模一样的木簪,说是奴婢之物,奴婢怕有人借此胡言乱语,奴婢这腿可能还需三五日才能恢复,望小燕王能将这断簪交于端王。」
说着我便将床头的“百宝箱”抽出,找到了那根断簪。
司离接我手中的断簪,眼神却留在了箱子中的一个小木盒上。
「你那破木簪之前见你是天天戴着,怎么我送你的簪子,就不见你戴呢」
说着便将那木盒打开,将里面的玉簪拿出来簪在了我的发间。
「瞧瞧,这不比那破木簪好看多了。」
我不敢摘下,是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簪子是在太过贵重,奴婢平日干粗活,怕损了这玉簪。」
司离一听,果断的在我那“百宝箱”的其他隔层中翻找。在我以为我那些金子又要少去一半时,司离拿起了一串银质手链。
那是在我醒来后,原主一直佩戴在手的链子。
链子的中段由好几朵白色的槐花编织而成,后面则是将手链染成了绿色的枝叶。我因害怕平时做工不好打理,便在进府之时,将手链收了起来。
「你也知道我这簪子贵重,今日你都要送端王断簪了,那也送我样物件吧,好歹我还抱你回来了不是。」
不等我拒绝,司离便将手链揣进了兜里。看着司离那一气呵成的动作,想着今日也多亏了他我才不至于爬着回梅园,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看着拿了东西却还未离开的司离,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以往别说是送我回来了,不拖着我干点活都难为他了。
身边的司离看了我许久,突然开口唤我:
「阿序。」
「嗯?」
我下意识地应答,却没反应过来,他并没有唤我全名。
抬头看他,却见他那双眼底蕴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仿佛一个漩涡一般要将人吸引而进。
他停顿了一会,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算了……」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瓶金疮药和已经开门出去的司离,脑门浮现出了三个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