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行的字足足看来两个时辰，我用脚后跟想也能想到是高景煜故意在惩罚我。
屋外传来了孟海川小心翼翼地询问：
「王爷，可需传晚膳？」
听到这，我仿佛闻到了晚饭的香味，想到今天刚出门，饭没干成，反倒跪了两个时辰，肚子就更饿了。
「咕~~~」
我跪在一旁，想要用其他声音来掩饰这肚子尴尬的呐喊，却发现，在这安静的书房，就算是呼吸都能被听得很仔细。
屋外的孟海川在没听到高景煜的回话后，也不再询问。
认命似的低下了头，在一声更大的「咕咕」声中，高景煜终于开口了：
「今日，南国质子突然来寻我。」
南国质子？
那关我什么事？
我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腿，那钻心的酸疼让我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望舒！
高景煜并未起身，只继续说：
「他以万两黄金为筹码，开口问我讨一个人，可知道是谁？」他的声音穿透而来，比那跪着的地砖还凉。
难道，是望舒使得把戏？那日宫宴外的谈话，可是想把我要过去处置？亦或是，那日在马车等候处看到的那名丫鬟是南国质子府中人，她也发现了我？
想到此，我不免惊出一身冷汗，绝对不能离了端王府这课大树。
高景煜将刚才一直在看的文书扔到了我的脚边：「槐序，我倒是没想到，你还真是受欢迎，一开始是太子，现在又是楚王慕枫，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这丫鬟。」
我颤巍巍地将角边的文书拿起，原来是一封求请信。南国质子说在宫宴一别，突觉我这个小丫鬟极为可亲，同时发现我这个小丫鬟在宫宴上亦多次偷看他，想着若是双方皆有情，望端王成全，将这我这个小丫鬟送于他，他将赠与黄金万两作为酬谢。
看完这封信，我都不禁有些发抖，这质子做个人吧，我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啊！
高景煜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我身边停了，只留着一个影子罩着手握信件的我。
我赶紧将信丢下，不断地磕头辩解：
「奴婢.....奴婢对天发誓从未萌生过任何想要逃脱端王府的想法，奴婢不知为何那楚王为何会这边诉说，那日奴婢在宫宴之上根本就不知道楚王所坐何处，何来偷看一说。」
之前没多久我才在这个书房将自己身世的秘密袒露而出争当忠仆，今日便传来我爱慕楚王，引的人家掷千金赎买，我知晓那日黑衣人的事，也知晓南国质子在抓这黑衣人。今日这事一出，很难不让人觉得我想另投他主。
高景煜并未说话，只用手指勾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那双冰冷的双眼：
「你说不知楚王所坐何处，那为何，他会拿着这木簪过来说这是你给的定情信物？」
熟悉的木簪掉落在我的衣裙之上，若不是我清晰的记得那日救长孙时这木簪已经断了，我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觉了。
我握着手中的木簪，想到今日之事，必定有望舒参与其中，因为只有她知道这支木簪的样式与细节。
「王爷，这木簪并不是奴婢之前所用之物！那日救助长孙殿下时，小燕王心急掐住了奴婢的脖子，以至于头上的木簪掉落，而后便摔断了，那断簪至今还在奴婢的房内，王爷若不信，可差人去奴婢房中取。」
我仰着头，双眼直视着高景煜，在他的黑眸中，我看到了在他眼里目光坦然的自己
「奴婢万万不敢对王爷撒谎，奴婢向来有自知之明，万万不会有攀附王权，另择新主的想法。今日奴婢可以以性命起誓，我槐序对楚王绝无半点倾慕之意」
我理直气壮地的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便开始起誓。
话音刚落，高景煜在审视我一番后，放开了我的下巴，并未叫人去我房内拿取那断了的木簪，只是背着手走到前方：
「楚王已将黄金抬至府邸，你区区一个丫鬟，我又以什么理由因为你驳了楚王的面子？」
南国质子之前在宴席上用手段将望舒带走，那日宫宴，又直接将望舒放与宫宴之上祝寿，在看到望舒那张脸时，我便偷偷观察过端王，他似乎并没有去问他要人的想法。
如今若将我要过去，不管望舒有没有参与，只联想到那日宴席门外的交谈，若过去，我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我还是知道高景煜与那黑衣人的事，我怎么可能活着出端王府去别的府邸。
他今日这般问我，想必也是对我的试探，他根本不可能真的把我送给楚王。
想到这，我拖着双腿，往前跪爬了几步，膝盖传来的酸疼，让我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奴婢虽不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对这里的认知便是从端王府开始的。奴婢也一直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奴婢能起誓不会有攀附王权，另择新主，亦能起誓为王爷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身前高景煜并未转身，只收不停的敲打着桌便。
我又用力摁了一把自己酸痛的膝盖，含着哭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
「奴婢来这已经三年了，在这端王府也三年了。在原来的世界中，奴婢已经死了一会，所以奴婢不怕死，若是王爷要把奴婢送于楚王，那奴婢只能以死明志。」
可能真的说激动了，说完，我便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屋里除了我的抽泣声，便是高景煜敲击桌面的声音。
我在赌自己对于端王府对于端王的作用，既然他一开始便知道望舒的存在，并利用望舒来观察我，后来即便是撞破了黑衣人之事，也并没将我处死，那我必定还有其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