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一炷香时间过去,队伍浩浩荡荡已行至皇宫大门,秦丞相任务完成,自知楚帝的脾气不会让他旁听参与,便借机先行离去。
常公公早已在宫门口候着,与秦丞相打过照面后,他便带人领着马车直奔星辉宫。
而后到了殿前广场,马车缓缓停下,当他行过礼,请过人,却看到风族少主与嘉云王府公主一同从马车上下来时,整个人都不禁向后踉跄了几步,紧接着小腿便开始不听使唤的发软,发酸。
“常公公这是许久未见,不认识本尊了?”风央锦似笑非笑地看着失态的常公公,拉过云恭璃的手腕便朝星辉宫走去。
马车内休憩了一会儿,此刻的他已暂时无碍,但想完全恢复常态,仍需闭关静养。
“少……少主真会打趣老奴,请!”常公公被吓的话都说不利索,赶快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满头大汗。
这秦丞相也没说风族少主要来啊?叫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宫无霜华紧盯着风央锦的背影,眼底如见烈火燃烧,好在云恭璃即刻甩开了那只脏手,才算平息他的怒火。
楚帝自高台看着三人前后进殿,心思不定地转动着手里的金龙樽,若有所思。
由于三人身份特殊,皆可不用行大礼,楚帝眼神示意,常公公连忙吩咐人搬来了早已准备好的座椅,并带着诸侍退出了大殿。
“多年来朕鲜少见到公主,如今看你愿意出府游玩交友,朕心甚慰。”楚帝压低了嗓音,目光倒是非常柔和。
回想初见云恭璃的那一年,他还只是太子,往事诸多回忆,娇羞柔弱的小女孩如今已亭亭玉立,虽戴丝纱,却仍能透过脸颊轮廓知其容颜俏丽,风华绝代,叫人无限感慨……
“多谢皇上挂念。”云恭璃淡然道。
楚帝给她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颓败不堪,只是有些文弱罢了。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在她看来并无不妥,既然能坐上皇位,说明此人降生时命主紫微星,一生总能逢凶化吉,贵人相助。
只不过她观楚帝的面相,紫微气数孱弱,印堂偶有黑气,衍生太白,应有大劫将至。
“多年未见,朕始终挂念公主,这几日公主就住在宫里吧,陪朕说说话。”楚帝勾起嘴角,眼中皆是精明,与适才判若两人。
每年皇宫举办的所有宴席,嘉云王府公主都会缺席,且不去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那便是公主身体不适,不能出门。
往常也就罢了,心知肚明都是借口,可如今云恭璃搅得他心烦意乱,楚韶又执意娶其为妃,他想借此机会好好看看,这名动苍都的嘉云王府公主究竟有何魅力?
宫无霜华我行我素地玩弄着青鸟,只是眉梢总挂着不屑,他若是楚帝,便不会自讨苦吃将云恭璃困在皇宫,此为下下策。
风央锦蹙着眉头,未待云恭璃说话,他便毫无忌惮地跨步上前,转眼的功夫,人已坐在了楚帝的旁边,似笑非笑,“许久未来,本尊甚是怀念这皇宫的一草一木,也打算住几日,阿帝应该不会赶本尊走吧?”
云恭璃挑了挑眉,索性抱起手臂看起了戏,这人还真狂妄,不过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她喜欢。
风央锦幼时在苍国皇宫住过一段时间,与楚帝关系甚好,二人同吃同睡,堪比亲兄弟。
可现在的楚帝已为一国之君,见到风央锦不请自来本就有些生气,此举更惹得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北澜太子也在此,这般行为成何体统?遂开口训斥道:“放肆!你给朕下去!”
但风央锦置若罔闻,依旧姿意道:“怎么?你既想留她在宫里叙旧,留不得本尊吗?”
“你……”楚帝愣下了神,有些没反应过来,可这话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为云恭璃出头,又联想到楚韶说曾在福禄阁见过风央锦,如此想来,那二人之间关系匪浅,想必留一人是留不住的。
“你若想待,说了朕应你便是,坐在这里成何体统?”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他今后要拉拢嘉云王府,有了风族的参与,想必事半功倍。
风央锦唇角抿起一丝浅笑,向云恭璃递去一自信的眼神,脚尖轻点地面,又回到了原位。
云恭璃摇了摇头,她可没有应允楚帝要留下,这人想法做事,总是带些自作多情。
楚帝暗下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开始问候起宫无霜华:“太子远道而来,怎么不先入宫?恩泽山近日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竟引得尔等皆去?”
宫无霜华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慢悠悠道:“本宫携北澜帝信而来,本打算入宫觐见,可路上遇到志空道长相邀,盛情难却,本宫便只好先去恩泽寺了,未及时入宫拜见,是本宫的疏忽。”
城外恩泽寺,此时的志空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楚帝本想质问,但他算计人心的程度远不如宫无霜华,一听到有北澜帝信,连忙收起旁的心思问道:“北澜帝有信带给朕?快呈上来。”
宫无霜华不耐烦地将手一挥,刻有北澜图腾与龙纹的信在半空中划过弧形,落在了楚帝眼前的桌子上。
风央锦瞥过那信,佯作漫不经心道:“信都呈上来了,要不你自己看一会儿?本尊与公主就不打扰了。”
云恭璃轻咳了一声,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楚帝的脸色瞬间又垮了起来,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在风央锦面前竟没有任何的震慑力,叫人愤不可言。
“这苍国皇宫可是你风族少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朕问你,祭春时天降雷击,可是你做的好事?”
风央锦神情冷峻,下颚轻抬,直视着楚帝的眼睛斩钉截铁道:“这种事本尊从不参与!”
“那月明宫为何会有风族标记?”
一道声音传入众人耳畔,只见楚韶推门而入,深黯的眼底布满了杀伐之气。
“本王在月明宫青铜器内发现了隶属于风族皇室的标记,少主还想辩解吗?”
楚帝呆愣了片刻,逐渐怒目圆瞪,青筋暴起道:“苍王查案从未有过错失,风央锦,你为何要这么做?”
祭春是苍国的头等大事,容不得任何人破坏,风族此举,是在挑衅整个苍国,他绝不容忍!
云恭璃与宫无霜华皆未说话,而是看着风央锦,心思各异。
“风族皇室又不是仅本尊一人,单凭一风族标记就想栽赃,荒唐!”风央锦的表情从容且淡漠,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不怒自威,仿佛凝结了整座大殿的空气。
楚韶冷笑,直接拿出了带有风族标记的信笺,挥动掌风,将纸甩了出去。
“春!祭!”
虽然信上短短的二字,但包含的内容却非常丰富。
然而风央锦只轻瞥了一眼,毫不在意。
“你作何解释?”楚帝愠怒不已,拿起桌上的信笺便砸了下去。
可惜纸软,仅顺风飘到了台下,惊不起任何涟漪。
“就凭一张纸,想定本尊的罪吗?”风央锦根本不搭理楚帝,而是态度强硬地向楚韶挥去一掌,丝毫不在意自己旧伤未愈。
旁人不知,但云恭璃知晓他受了重伤,定不能过多使用仙力,正欲开口阻止,却见宫无霜华暗中催使内力,将风央锦的仙力打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