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恭璃一时闲来兴致,坐在落仪宫内湖边的小亭里观景,风央锦受她所托外出办事,耳边无人聒噪,甚是清静。
她在宫内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也不急于回府,更何况楚帝可说了,难得见“她”一次,不妨多住几日也好叙叙旧情。
不过皇宫的日子绝非这般安静,楚帝的那些宫妃们打着看望她的旗号成群结队地守在落仪宫门外等她一见,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但总有极个别人无视礼法,想尽办法遛了进来,拦都拦不住。
林婉便是其中之一。
自以为是苍王妃的她,眼中根本容不下云恭璃这粒沙。
离开苍王府后,她一个人游荡在街市上想了很久,最终心意已定,她要凭自己的能力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落仪宫外有几名侍卫看守,但这对林婉而言,虚同摆设。
为了成为“十全十美”的苍王妃,她曾学习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武功,如今看来,这最讨厌的技能,倒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派上极大的用场。
她的武功并不算上乘,但用来躲过侍卫的视线进入落仪宫,已经足够了。
此刻,云恭璃悠闲地坐在石椅上,注视着由远至近的林婉,不禁勾起半边嘴角。
这是第一个凭自己本事进来“看望”她的女子。
“你在冷宫过得挺舒服的嘛!”林婉面带嫉妒地看着云恭璃,倒也不拘谨,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自她远处偷望云恭璃再至近处仔细观摩,连她自己都觉得坐在小亭里的女子比她漂亮,气质比她见过的所有贵女都高贵傲洁……
来时她本脑补了许多二人相见之时要么大打出手要么恶言相向的场面,可结果却很意外。
“阁下是?”云恭璃半眯着眼睛,佯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但事实上,自林婉出现之时她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苍国皇室人丁稀薄,仅有外室郡主一人,单看这位穿着华贵,腰间金玉挂坠,皇室祥纹不断,很难不猜出她是谁。
“哼!”林婉冷笑,扬起下巴高傲道:“本郡主你都不认识吗?”
云恭璃笑而不语,看林婉这虎视眈眈对她及其不满的样子,原因很好猜,楚韶想娶她为妻,那与楚韶青梅竹马的恋人定然心生怨怼。
见她不说话,林婉来了气劲,啪的一声打在桌子上,颇有气势,“说!你笑什么?是不是在笑话本郡主!”
“婉郡主不在郡主府待着,来本宫这儿发什么疯?”云恭璃也不恼,挑了挑眉递去一杯清水。
若说长相,林婉在苍国也算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惜早已及笄却不婚配,白白耽误了自己最美的年华。
“不要妄想苍王妃的位置,那是本郡主的,不是你的!”林婉皱着眉头将杯子向桌内推了推,一杯清水有什么好喝的?她才不稀罕呢!
云恭璃眼神平静,安和地看着林婉笑道:“本宫是永远不会成为苍王妃的,那是郡主的愿望,却不是本宫的追求。”
“真的?”林婉略带怀疑,不过她自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云恭璃说的这句话,来时她也想过,若对方真有什么心思,何必非要等到现在?说不准皇上就是因为她不肯,觉得有损皇室尊严,所以才将她困在冷宫里反省呢?
这样想想,或许云恭璃并不一定是敌人。
“郡主应该知道本宫前几日去了趟恩泽寺吧?”
“知道,怎么了?”
“本宫这些年深居王府,一心问道,得知志空道长云游归来后,本宫前往一见,竟也有些收获。”云恭璃眉毛高高挑起,一脸郑重,意味深长道:“本宫观郡主面相,生自皇室,死亦皇室。”
林婉听的云里雾里,难免怒气上脸,性子急躁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本宫意思婉郡主的富贵在后面,来日必心想事成,得偿所愿。”云恭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她可没打诳语,林婉额间衍生出微弱的天府气息,虽不是特别明显,但也有可能一朝成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
林婉愣了下神,显然没想到这话能从云恭璃的口中说出,有些反应不过来。
“算你说了些本郡主爱听的话,那你又为何会在这落仪宫?还有那风族少主不是跟你在一块吗?”
“这就与苍王妃没有任何关系了。”云恭璃品了口清水,眼神不经意间瞥向后方两偏殿的的阴影处,略有皱眉。
“既然这样,本郡主帮你逃出皇宫,你助本郡主成为苍王妃如何?”林婉眼中闪过几丝精明的算计,她大抵也能看出来目前应该是楚韶单方面想娶云恭璃为妃,既然都是聪明人,何不一起合作,各取所需?
这么多年她放在楚韶身上的心思早已成为执着,为了配合他取悦他,她做了太多自己本不喜欢做的事情,如今叫她轻而易举退出,谈何容易?
“本宫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郡主若没其他的事情就先回去吧,本宫累了。”云恭璃不好意思地看向林婉,佯作贪睡状,眼神略藏凌厉。
林婉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久睡伤身!你就好好在这冷宫待着去吧!”
她来这一遭收获满满,自觉心情愈发舒畅,便也不在意云恭璃对她下起了逐客令。
“多谢郡主关怀,恕不远送?”云恭璃挑眉道。
“本郡主想提醒你,这深宫之内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危险!”说罢,林婉哈哈大笑,大步离去,连走起路来的步伐都变得非常轻松。
倒是在外驻守的侍卫看到她从落仪宫内走出,皆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白天撞了鬼,待回过神来,人已彻底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