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婉彻底离开,云恭璃瞬间换了神色,凌厉地盯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古树,冷漠道:“出来,本宫最讨厌别人偷听!”
树后阴影处,两名暗卫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那双在平静中带有杀伤力的眼睛似洞穿一切,让他们无处可逃。
既然已经被发现,二人只好尴尬地从树后走出,低着头站在了云恭璃的面前,并未行礼。
“阁下是何许人也?为何要偷听本宫与郡主的讲话?”云恭璃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气息,眉头紧皱,如有必然,她可在刹那间取二人性命。
两名暗卫紧咬着双唇,互相递了眼神交流,其中一名看起来年龄稍长些的摇了摇头,示意先不要回答。
但另一人毕竟年龄尚小,心智不全,耐不住年轻气盛,愤愤不平道:“我们是锦少主的属下,真不明白少主是怎么想的?竟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唔……”
弟弟还想继续吐槽,哥哥却抢先一步点了哑穴,任由其气得脸色发青,涨紫。
不过哥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煞白的脸颊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掉着汗珠,听完弟弟以下犯上的虎狼之词,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便是“完了!这下全完了!”
云恭璃看着二人,先是一阵错愕,继而蹙眉道:“你刚刚说,你家少主怎么了?”
哥哥埋怨地瞥了眼弟弟,有些踌躇不定,自己若全盘托出,便是违反少主的命令,可若不说,又该如何圆谎?
“快说!”云恭璃语气冷冽,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川,让人不寒而栗。
弟弟涉世未深,瞬间败下阵来,他虽开不了口,但看向云恭璃的眼神已由讨厌转变为恐惧,果然族里兄长们说的没错,女人是可怕的动物,轻易不可招惹。
哥哥轻叹了一口气,再三思索,最终还是沉声道:“公主您有所不知,少主身受重伤,唯有闭关休憩半月才可彻底痊愈,历来如此,但为了您所托之事,他这次始终没有疗伤。”
他二人在风族待了数年,自然知晓少主一受伤就会闭关治疗,却从不知其原因,族长亦有令,不允许任何人妄议此事。
云恭璃愣住,她知道风央锦受了重伤,可她也渡了神力啊,为何还需要闭关才能痊愈?
而且昨日她曾提及皇后重病,想托他动用风族暗桩去寻找《四国风云志》里提到的神医“刘一手”,若重伤不愈是真,这让她情何以堪?
“他人现在何处?”
“少主的行踪向来不定,但苍国各处暗桩今晨已收到少主下达的秘令,尽快找到刘神医。”
“若不想你家少主久伤不愈,那便想办法叫他回来,本宫自会让他去闭关。”云恭璃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似有重石,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兄弟听后喜出望外,皆殷切地点了点头,这是少主很看重的女子,想必她的话少主定能听的进去,哪怕他二人因此受尽责罚,也心甘情愿……
同一时间,苍都外,恩泽山下十里密林,墨宁住所。
风央锦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挑逗着宫无霜华最心爱的青鸟。
要说这北澜国的物种可真是奇特,不但出了太子这么个怪胎,就连一只小小的青鸟,脾气秉性都能像极了主人,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所以也怪不得他给喂了粒哑药,如今这副安安静静宛如小鸡崽的模样,倒不是那么惹人生厌了。
“你能不玩物丧志吗?”墨宁抚着额头站在一旁,无比郁闷。
自从风央锦将青鸟送至此处,他可谓是吃不下,睡不好,生怕眨眼一个不留神,这鸟就丢了。
风央锦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谁又没逼着你在这儿看本尊逗鸟,你若看不惯,不妨帮着找找刘一手。”
“你将苍国各处暗桩都用上了,又何须本公子亲自出马?”墨宁翻着白眼,顺手打开腰间挂着的酒瓶一饮而尽。
“起来!整日就知道喝酒像什么样子?”风央锦眉头紧锁,拿起旁边桌上的茶杯便毫不客气地扔了过去。
墨宁眼神微凛,极自然地接住了茶杯,倒了些酒戏谑道:“说归说,咱两有约在先,你不管我喝酒,我不管你发疯。”
“把这小家伙给北澜老头送去。”风央锦认真地看了眼墨宁,终究还是轻叹了口气,不愿再说他什么。
“你才玩了这一会儿就送回去了?”
“青鸟对北澜意义非凡,留在本尊这里做什么?”
墨宁勾起嘴角,眼睛闪烁着黠光,“太子终究是太子,接到回国的圣旨,他只能乖乖遵从。”
风央锦点了下头,继续道:“听闻北澜皇对太子愈发不满,咱们不妨借此机会,让这火烧的更猛些,此事你来办。”
“都说北澜太子城府极深,殊不知风族少主同样腹黑狡猾。”墨宁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顺便你可以多留意下刘一手的消息,一经发现此人,尽快带回。”
“你这么着急找他,到底谁病了?”
“苍国皇后。”
墨宁突然来了兴趣,像是听到了什么秘闻,凑到风央锦耳边不怀好意道:“你这换美人的速度有些快啊?”
风央锦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旁边形单影只的茶杯,直砸向墨宁脑袋。
这次的命中率极高,只见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墨宁额头往下顺流,滑成数道线条,止都止不住。
“长点记性!”
“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打啊!”
墨宁嘟囔了几句,摸过腰间的小药瓶,迅速服下了两粒止血药。
就在这时,风央锦蹙了下眉,手指翻转,一道符信尽显手心。
若说刚才他还算悠然自在,如今看完信后,整个人都慌了神,也顾不上与墨宁多解释什么,脚尖微点,便迅速离开了屋子。
墨宁撇了撇嘴,也懒得搭理,索性扔给青鸟一用过的酒杯玩耍,继续自顾自地喝起了美酒。
世人皆有烦恼,独他,唯清酒二两可解忧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