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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生辰宴设伏夺权柄

女帝仁槿 弗笙若梦 3469 2024-11-12 18:16

  白露方过,日间暑气尚不见缓,夜里已然能感觉出一丝丝凉意。清寒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口里都生了疮,湎江沿线韩子胥叛军愈发躁动不安。

  方定中多次奏报这伙叛军战力不俗、兵法娴熟,与那些打起仗来毫无章法的农民军截然不同,强悍如胶州兵都在这伙叛军手里吃了亏,诸如此类奏禀虽不乏方定中养寇自重、夸大其词的因素,但胶州军剿匪月余却几无战果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心思既动,立马手书一封令小侍送往太傅府,如今方定中那里形势未明,不妨先让谭先生遣‘彼岸’密探往湎江一带查证一番再做打算。

  清寒放下御笔,揉了揉酸疼的脖颈,侍立一旁的穆凡见状递上一盏茶,提醒道:“今日摄政王寿筵,皇上可要移驾?”

  近日事忙,清寒倒忘了这一茬,抬头向殿外瞅去,只见暮色初显,时候已然不早,当即唤了丰月白随行,往摄政王府行去,清寒兴之所至,并未惊动任何人,乃至小厮不识圣驾竟不放行,后惊动了王府管家,这才得以入内。

  寿筵设在花厅,清寒随管家穿过前院,在游廊上走了一阵,前方矗立一拱巨型花岗岩门道,过了门道即是内院花厅处,打眼望去,主位之上正是萧凌,同座一陌生女子,那女子软软倚着萧凌,眉眼间与清寒倒有三分相似,其余诸宾分别列于下位各席,萧凌左侧首位正是其岳丈,安平侯姜翊。

  不知方才席间发生了何事,花厅内竟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之势。清寒抬手示意管家不必通传,她静静站在门道旁,将席间百态尽收眼底。

  只见姜翊怒目圆瞪拍桌而起走到花厅正中,对萧凌喝道:“竖子无状,放任宠妾灭妻辱我姜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怒声如惊雷,萧凌厉目扫向席间,姜氏诸人顿时变了脸色,惊恐、担忧、恼怒甚至些许窃喜轮番从这群人眼里闪过,然而一瞬之间,大半人都不约而同垂下头沉默不语,萧凌最终将目光锁定姜翊。

  却见六人梗着脖子阔步出列,他们走至姜翊身后站定,皆目光不善盯着萧凌,姜翊以龙头杖重击地面,“王爷此时卸磨杀驴,不嫌为时尚早吗?姜家既能扶你登摄政王尊位,亦有能力拉你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凌冷目望向姜翊身后六人,“尔等皆做此想?”

  “我父乃姜氏族老,一声令下谁敢不从,摄政王切莫因一时意气铸成大错!”出声的正是姜翊嫡子,时任兵部侍郎的姜凌云。

  萧凌寒着脸,缓步行至姜翊身前,俯首于他耳边轻声道:“你替令郎取名‘凌云’,可想过他下半辈子将会永囚牢狱?”

  姜翊闻言瞳孔猛然一缩,只觉萧凌之言犹如一条毒蛇自耳孔缓缓钻进心脏,凉意顿时漫入四肢百骸。

  “九门都护何在?”萧凌满意地看着姜翊的反应,站直身子高声道。

  新上任没几天的方仲章闻声立即出列跪答,“臣在。”

  “安平侯姜翊及其亲信六人枉顾尊卑,辱及皇族,立即押入刑部严审!”说完慢慢看向席间众人,“若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方仲章铿锵应诺,随即花厅隐蔽处突然现出一列卫兵,气势汹汹冲姜翊而去,俨然是早已埋伏此处的九门卫。

  姜翊等人很快被拖了出去,萧凌转身定定望向门道旁的清寒,继而嘴角上挑,直直向清寒走去,目中带着当权者的自负与赤裸裸的野心。

  “臣不知圣上驾到,有失远迎,不想小小一个生辰宴竟惊动了圣驾,臣惶恐!”

  清寒面上带笑,心中却清楚,这人必是一早注意到了自己,但却未行任何遮掩,光明正大把姜氏内乱暴露给她看,借此向清寒宣告他对蓝沧第一门阀姜氏的彻底掌控。

  她为社稷养了一匹嗜血恶狼,如今猛兽出闸,往后吉凶难料,一旦用之失度她便是一手酿成江山分裂的罪魁。清寒虚扶一把制止萧凌行礼,“摄政王乃国之重臣,江山社稷尚多有仰仗,此寿筵虽为家宴却重如国宴,朕岂有不来之理。”

  萧凌拱手一揖,“皇上言重了,臣愧不敢当,还请皇上入席。”

  清寒跟随萧凌一路走上主位坐定,今日可谓姜党集团的大日子,清寒免不了要多喝几杯,酒过三巡,平素甚少饮酒的清寒已然有了醉意,萧凌见状便吩咐管家引圣驾往内堂休息。

  内堂中,清寒斜卧软塌上,王府管家将圣驾安顿好后就亲自差人准备解酒汤去了,清寒醉酒口渴,又打发了丰月白沏些茶来,是以此时内堂只余清寒一人。

  她闭目轻揉胀痛的额角,一阵衣袂窸窣声自门口缓缓逼近,以为丰月白归来,也未作他想,只懒懒伸出手要水喝,突闻一声尖锐的嘶喊自耳边响起——

  “迷惑王爷,你该死!”随即她的脖颈就被死死掐住。

  清寒一惊之下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五官狰狞、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狠毒地瞪着自己,待细细辨去,这人竟是在萧凌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摄政王妃姜初眠,她用力掰着姜初眠逞凶的双手,想要大声呼救,无奈脖颈被制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随着胸腔内的氧气越来越稀少,清寒的意识也慢慢消散。

  忽然,一声怒喝传来,脖颈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接着清寒便被抱进一个宽阔的胸膛,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眼前逐渐清明,抬头望去,这个胸膛的主人赫然便是萧凌。

  萧凌恶狠狠望着摔到地上的女人,厉声道:“姜初眠刺驾,立即绞杀,姜翊等六人从重定谳!”

  姜初眠很快被拖走,随从离开前轻轻掩上了门,两人过于近的距离让清寒有些不适,她挣开萧凌的怀抱,警惕地看着他。萧凌似未察觉到眼前之人的戒备,只是蹙眉打量着清寒脖颈上渗着血珠的抓痕,随即从怀中摸出一瓶药膏,指尖沾了少许向抓痕处抹去。

  温热的触感令清寒浑身一震,正欲伸手推开他,萧凌似早有所料,另一只手固定住清寒肩膀,“若不想带了这幌子被外人察觉到,就别动。”

  清寒愣住,这人不久前还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此时一双眸子里却沁满了温醇的柔情,就好像一息之间又变回了曾经玉苑里那个少年。

  静谧的时光被一声巨响打断,只见丰月白一脚将门踹开,甫一见屋内情形,还以为萧凌要对皇上不利,正欲出手,清寒眼瞅着萧凌面色逐渐阴沉,生怕他一怒之下给丰月白安一个护驾不力的罪名,连忙道:“朕与摄政王尚有要事相商,你先出去。”

  丰月白将皇上周身细细打量一遍,见她确无受胁迫之态,这才听令退下。

  清寒不着痕迹拉开两人距离,随意开口问道:“摄政王竟有随身携伤药的习惯,朕以前竟不知。”

  萧凌仍对丰月白贸然闯入气不顺,冷淡回道:“仇家太多,匕首和伤药自然不能离身。”说罢一把将药瓶塞到清寒手中,“这是外伤圣品白玉膏,圣上若不信大可去太医院查问。”

  清寒尴尬的轻咳两声,本欲随便聊两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岂料竟引得萧凌多心了,她未有疑心伤药之意,只是眼下多说无益。

  “皇上此来若有事相商,但说无妨,不必绕弯子。”

  清寒瞅着萧凌颇为不善的神情,思忖片刻,试探道:“席间那女子朕倒未见过。”

  萧凌闻言挑起唇角,“原来皇上为此而来,那是本王新宠,皇上虽未见过当觉得面善才是。”

  清寒自是知道萧凌所言面善是何意,蓦地冷下一张脸,拿烟花女子比当朝天子亏他说的出口,“你那新宠大有来历,摄政王小心在阴沟里翻了船。”

  萧凌面上笑意更甚,“皇上竟这般在意臣,当真受宠若惊,不过要解决那女子倒也不难。”

  清寒抬眸询问。

  “只要皇上下嫁于臣,莫说是那绮罗,便是全天下女子皆站在面前,臣也绝不看一眼。”

  清寒甫闻这般戏谑之言,面上哪里挂得住,未免露出女儿家嗔怒之态,又不便太过着恼,忍了半晌方压下怒气,“摄政王莫不是忘了你与朕乃血亲兄妹,此等悖逆之语以后还是不说为妙。”

  萧凌眉峰轻挑,“若臣非要逆了这伦常,皇上待如何?”

  清寒被两道极幽深且暗藏侵略性的眼神笼罩着,心脏慢慢下沉,面上浸了一层冰,“摄政王如今位高权重,朕自然不能把你如何,若真到了非常之时,朕宁可自绝于世以保皇室尊严。”

  萧凌深深望着清寒,把她的决然看在眼里,终于敛了神色,“皇上说笑了,臣不敢,至于那个女子,江寰派她来的用意臣心知肚明,不劳皇上费心。”

  听萧凌话音对这桩事不欲多谈,想来正如谭先生所料他是存了左右逢迎之意,也罢,只要他对那女子有所防范,清寒也懒得多问,这人自手握大权后是愈发狠厉偏执了,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随便寒暄几句便告辞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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