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难道他就是那个短命鬼
皇后不回应她,只是一个劲儿的嗤嗤笑着。
几个年纪大的宫人突然掠过羲昭进入殿中,还未等两人反应,两三下将皇后按住,一个宫人举着一碗药道:“对不住皇后娘娘,奴这都是奉命办事,喝了这碗安神汤也是为了您好,小人只好冒犯了。”
皇后反应激烈,发出一阵一阵尖利的喊叫,手脚并用死命挣扎。
“住手!”
羲昭上前阻拦,意欲夺下药汤。
杏儿也跟着冲上去护主,几个人来回拉扯,混乱中不知谁的手撞掉了汤碗,碎片纷飞。
脖颈处有了阵阵痛感,羲昭顾不得这些,将几个宫人推开,怒声道:“都停下!谁指使你们来的?!”
一个宫人白了她一眼,不屑道:“我们是奉贵妃娘娘之命,特地来助你安抚皇后,你何苦动怒?难道仗着自己是公主身份,就可以随意责骂下人吗?”
羲昭冷哼一声,与几人对峙:“烦请你们告诉贵妃娘娘,娘娘的好意羲昭替皇后娘娘心领了,但日后这样的关怀就不必了。”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忤逆贵妃娘娘的意旨?”一人反驳。
“这后宫之主何时成了宋贵妃?要你们上赶着献媚邀宠?何况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大凉国的公主,难道连说你们的权利也没有?”羲昭嗤笑,抱肘而立。
杏儿跟在一旁点头,说道:
“并且是药三分毒,何况此药未经全程看管,不能确保无毒,如何能让皇后娘娘服用?”
几个宫人说不出话来,只狠狠地盯着她。
有人暗自嘀咕:“哪里来的假公主,狐假虎威给谁看呢!”
“哈哈哈哈哈,夙灵这个女儿,当真是伶牙俐嘴。”
“只可惜她怎么自己平日里像个哑巴,如此无趣,啧。”
贵妃缓缓出现在大殿内,珠光宝气满身华贵的打扮与落魄的皇后形成鲜明对比。
她目空一切,淡淡扫了一眼羲昭,嘴角含笑:“二公主,皇上如此器重你,你的确应当尽心竭力照顾皇后,本宫的人多有冒犯,方才之举本宫就不追究了。”
羲昭神情冷漠,淡淡道:“谢贵妃娘娘不追究之恩。”
她俯身饶有趣味地注视半趴在地上的皇后,笑意愈深。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死实在是惨得很,只是人已经没了,就算是老天爷要他走咱们也没法阻止,臣妾只求你不要过度忧伤,坏了身体。您看这后宫如今多少人盯着您呢,您可一定不要倒下,拿出后宫之主的姿态来...啊!”
听到“太子”二字,皇后的神情已然可怖,她未等对方说完便张着爪子扑了上去,骑在贵妃身上乱抓乱挠,凄厉的叫声登时响彻大殿。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阻止。
一个是身份高贵的皇后娘娘,虽然疯了,但杀伤力极高,另一个是同样尊贵的贵妃娘娘,向来以娇蛮毒辣著称的,最是记仇,也不敢得罪。
只有羲昭和贵妃身边一个侍从同时迎上去。
与他对视,羲昭心里愣了一瞬。
心惊肉跳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她生出强烈的熟悉之感。
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残影,被长枪刺死的男人形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那张清朗俊脸与眼前之人完美契合,只是状况大不相同。
“你没事吧?”男人瞟了一眼她的脖颈,低声问道。
羲昭回过神,摇了摇头,后背却一阵冷汗。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扒开皇后的手并钳制住,一个拦腰带走挥动手脚大喊大叫的贵妃。
两个女人此刻都是同样的狼狈不堪,且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挂了彩。
“本宫...本宫的脸!该死的疯女人!”宋贵妃恶狠狠地瞪着皇后,张口大骂:“贱人,你就该跟你短命的儿子一起归西!等着瞧吧,你如今没了唯一的依恃,只有被皇上厌弃的命运!哼,多年前你嘲笑本宫膝下无子,如今你就算有不也夭亡了?哼,好一个天道轮回,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皇后不再挣扎,一屁股耍赖似的沉沉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贵妃又是一连串瘆人的笑声。
“哼,你无话可说了?”贵妃得意地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笑声戛然而止,皇后眼神空洞,宛若星辰陨落。
“宋贵妃,”短暂的一瞬间里,一抹光从眼里划过,她的嗓音含糊不清,沙哑异常:“我倒下了,你以为这宫中便无人可威胁你了么?太子之位我儿无福受享,自有人上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可怜你算计了大半辈子,始终无法摆脱无子的命运,你身边的那位,地位再卑微,也好过你无可依恃。”
宋晚照愣住,脸色大变,蓦地转身紧紧瞪着身边的侍从。
侍从将头低得更低了些,只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娘娘,您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宫修养为好。”
羲昭打量贵妃的眼神,悟出里面藏了几分恐惧和愤怒,甚是不解。
皇后的寝殿已经不能住人,现下皇帝对其不闻不问,宫人也见风使舵纷纷不予帮助,羲昭只好带着自己的人为皇后腾出一间像样的寝殿。
“真奇怪,这皇后身边怎么会连一个忠心的仆从也没有的,难道真是将我们几个当粗人役使了吗,哎哟,公主,我好累啊。”杏儿靠一只扫帚撑住身体,姿态慵懒,叹着气说道。
皇后蜷缩着身体像一片枯叶落在椅子上,久久没有一丝动弹,发丝散乱垂落,她浸在悲伤里,好像即将从人世间流散。
羲昭道:“皇后娘娘这个状态,无人接近反而对她有利,要是被宫中无数双眼睛关注,那才不得不警惕。”
她用食指微勾对方的鼻子,笑道:“没办法,跟着我这个主子,你只好受些委屈,我欠你的。”
杏儿赶紧摇头:“公主说什么呢,如果不是公主肯收留,恐怕我早就被逐出宫中无法活下去了。”
两人谈话间,假石下有微光闪烁,吸引了羲昭的注意力。
待走进之时,只见是一只竹编的小鸟,不知在此处孤零零地躺了多久,身体已有些许腐烂发黑,散发着草木的淡淡幽香,前夜应该下了一场雨,未干的雨水停驻其上,反射阳光而增添了光亮。
虽然并不清楚此物来路,羲昭还是鬼使神差地将它捡起来放在手中。
忽然,手臂处传来一阵刺痒,她挽起左臂袖子,神色一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