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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回太子之位

  羲昭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点头正色道:“我相信您,开始吧。”

  李启德微微一笑,问道:“昨夜皇后娘娘入睡以后,你可有发现可疑之人?”

  羲昭点头:“我的确在她的寝殿外发现一个鬼鬼祟祟之人,只可惜我正欲去追他时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于是只捡了他遗留下来的物件便赶回殿内,那时却不幸发现皇后娘娘已经自缢。”

  她将那块玉佩由狱卒转交给主判官,道:“想来那人定与此事有所干系。”

  李启德又问:“皇上召集后宫之人前去皇后寝宫,你为何不同侍女一起去?为何最后一个到场?你是否是趁这段时间藏的毒药?”

  “我...”羲昭迟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自己墨黑的头发,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没想到一次沐浴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二公主,请不要有所隐瞒,如此于你没有好处。”李启德提高了音量,严肃说道。

  两人双目相对,一个有难言之隐,一个有精锐之眼力,陷入僵持。

  “毒药——我想起来了!”杏儿忽然一拍手,对李启德说道:“启禀大人,昨晚我一个人在宫中做针线活,后来听见外面有猫叫,以为是哪位嫔妃的猫儿又走失了,我便出去寻找。后来无功而返,发现针线的位置好像被人动过,当时我只以为是熬夜太晚有些糊涂了,现在一想,说不定有人正是趁那段时间做了陷害公主的事!”

  李启德点了点头:“若你所言为实,倒是可以合理怀疑。只是你不仅是二公主的贴身宫女,还只是凭借一言之词,我不能确证。”

  杏儿犹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

  “猫叫,”羲昭喃喃,说道:“我记得这宫内养猫之人只有两位。”

  一位是蒹葭宫的刘充仪,一个月以前因为犯错事被皇帝遣送回家了,另一位是桃华宫的宋贵妃,它的猫又最喜四处游窜,成日里都能见到桃华宫宫人寻猫的身影,

  李启德显然想到了这一点,捋了捋胡子,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会派人去向宋贵妃核实。”

  “但是二公主,您还未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关于你独处的时间,究竟在做什么?为何要避开侍女?”李启德话锋一转。

  羲昭定了定心神,面不改色答:“我并非刻意避开侍女,只是因为当夜打了惊雷又下了半场雨,还又撞见皇后娘娘如此惨烈的景象,心神着实不安,于是独自去外面散了散心,后来听见别宫宫人通知父皇召集众人的消息才赶了回去。”

  “本官暂且相信你的说辞。”李启德飞快地执笔书写,头也不抬说道。

  桃华宫。

  贵妃侧卧于美人榻上,一身靛蓝贴身绸裙勾勒得她身形窈窕,凹凸有致。

  屋内一炉浓香袅袅,沁得人肌肤生香。

  宋晚照吃了一口侍女递到嘴边的樱桃,黛眉紧蹙:“酸死了,快拿开。”

  侍女诚惶诚恐地放下去,复换了一碟葡萄,仍是小心翼翼送上去。

  宋晚照嚼了两口,怒意升腾而起,起身扇了侍女一巴掌:“贱人!你什么意思?想害死本宫吗?!滚!”

  侍女愣了半晌,后捂着半边脸边哭边跑了出去。

  “贵妃莫要动气,动了肝火伤身不说,若是让人抓住苛待下人的把柄便难办了。”男侍从在地下淡淡说道。

  闻言,宋晚照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道:“道理本宫都懂,”顿了顿,撇着嘴说:“只是这几日来身边的宫人也太不像话了,一个二个全都忘了规矩,本宫也是气不过,这后宫中人如今越发缺乏管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岂不是我的责任。”

  她无意一瞥,却忽然注意到一处异样:“咦?彧儿,你腰间那个破玉佩呢?成日里见你戴着它爱惜得跟个宝贝似的,怎么今日竟然不见了?”

  楚彧收敛笑容,一丝凝重浮上面颊,没有回答。

  宋晚照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下榻至他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掉在哪儿了?”

  “我也不知。”

  “那夜掉的?”

  “是。”

  她猛一甩手举至高处,仰头看着男子那张脸时又强行忍住放了下来。

  “你...”宋晚照嘴唇颤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有无数下流污秽之词涌上喉咙口,最终却只咬牙切齿地说:“你向来行事稳重,不露痕迹,怎么这次这么蠢?要是让那丫头捡到了怎么办?你真是!”没用的东西!她在心里暗骂。

  楚彧听闻她的话,稍稍皱眉:“常在河边走,岂有不湿鞋的道理。”

  他双手交叉,没有再看宋贵妃。

  “你马上要飞黄腾达,就在我面前开始气焰嚣张了是吧?”宋贵妃愠怒。

  楚彧摇了摇头:“我只是向贵妃陈述客观事实,现在您和我的处境的确很危险,若是被人发现,不仅您有难,我也脱不了手。”

  宋晚照双手握拳愤愤地往空中抡:“可恶!只求那丫头早点去死,省的我白费了这一番心力。”

  一抹异样神色浮现在楚彧身上,他的眼神投射出阴鸷,冷冷扫视宋晚照。

  “娘娘,德善公公往桃华宫方向来了。”宫人传报道。

  宋贵妃立刻整理衣衫仪容,恭恭敬敬地候在大殿门口。

  “公公,皇上可是要召臣妾前往?”宋贵妃未等公公开口,笑着问道。

  德善公公露出浅笑,摇了摇头,而后打开手里的圣旨宣布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继先皇帝位以来,夙兴夜寐,不敢自逸。朕平生所出,唯皇长子楚彧并小儿楚扶生而已。先太子扶生不幸薨逝,朕深感悲痛,然家国托付之重,人民安居之道,不可无人承继。虽楚彧罪儿,庶人身份,念其数年来安分守己,潜心治学,有真龙之气象,此乃天意所属。朕今以复楚彧皇长子并太子身份,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钦赐。”

  德善公公笑着看向一旁的楚彧:“太子殿下,接旨吧。”

  楚彧郑重地接过圣旨,内心毫无波澜,一字一句道:“儿臣,接旨。”

  圣旨没有温度,微沉。

  相隔十年时间,这份使他身份尊贵的圣旨第二次来到手中,他却再也回不到八岁时那个真诚幼稚的自己。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温柔慈爱的赵贵妃,他的父皇也甚至没有舍得出现在面前。

  那个只享受了三个月太子风光的小孩,终究只能被埋葬在母亲的怀抱里。

  而现在的他,是蛰伏十年庶人出身的楚彧,这个国家的唯一继承人。

  这份圣旨是他等来的命运,也是争夺而来的权力。

  宋贵妃跪在一旁,眼里叫人看不清是什么情绪,她低着头,随着众人一遍一遍行礼:“恭贺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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