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台大戏
那青衫男子举止从容不迫,语言温润清晰却字字如刀,锋利而又缜密,自站到陈妙然身前便一步都不曾退,直把柳缙垣驳得哑口无言。
白染原本已经微微站起的身子,又稳稳当当的坐了回去。
这男人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却只抓住柳缙垣一男子欺负女子,便把他死死压住。
他看着温和,一张口却抵得上千军万马。
柳缙垣原本只是想为陈维维出一口气,哪曾想竟碰上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一时间到真被激起了兴致。
这琳琅阁他来了许久,所向披靡。
没想到,今日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
可是他同样没想到,自己会输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
“请教公子大名?”柳缙垣终于认真了起来,拱了拱手问道。
“在下杜秉均。”青衫男子平静道。
他身后的陈妙然也终于想起来,“是你?”
杜秉均回头温然一笑,“是我,陈小姐,多谢当日相助之恩。”
“无妨,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陈妙然还是愣愣的,她从没想过除了白染之外还有人愿意帮她。
这个人不过萍水相逢,当时他似乎刚刚进燕京,钱财被人洗劫一空不说,还被打了一顿,恰巧被她遇见,于是便和大理寺的人打了招呼,才迅速了却他这一桩冤案,追回了银钱。
而雅间里的白染在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恍惚中有种命运和该如此的感觉。
原来是杜秉均。
明年的新科状元郎。
当年他声名不显,却在最后的御试中一举夺魁,惊呆了燕京中的所有人。
可他成为状元郎的时候,陈妙然已经嫁给了唐业成,及至后来杜秉均一路高升官至首辅,陈妙然含恨而死,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厉的首辅大人一手把唐家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原来竟是他!
柳缙垣是个有心胸的人,因而遇到了比他强的,自然是有心引为知己。
陈维维扶着栏杆目光阴狠的看着两个男人,她没想到柳缙垣这个窝囊废竟然会输!
不帮她出头也就罢了,那个男人明摆着就是帮陈妙然的,他言辞间和他那么亲近做什么?
陈维维眼睛一转,突然痛苦的嘤咛了起来。
柳缙垣急忙去看,“维维,你怎么了?”
“我的胳膊好痛。”陈维维凄楚的道,“妙然是真的生了我的气,才会下这么重的手。柳公子,我们走吧,我和妙然到底是朋友,她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不是那样的人。”
柳缙垣神色焦急,又不能越礼,只能将矛头指向了陈妙然。
“你一个女子怎么能这么狠毒,下这样的重手?亏她还念着你们是朋友,你可念着一点儿朋友之谊!”
“柳公子此言差矣。”杜秉均没有感情的目光落在陈维维身上,“你若真是不怪她,就不应该说这句话,既说你如何如何惨,又说不怪她。呵!姑娘,做人可不能这么虚伪。”
他言辞如刀,一刀便切中要害。
陈维维的眼泪止住,一张面皮白里带青,咬着牙却不知道如何回话。
柳缙垣的辩才已然是世间难寻,杜秉均比他还厉害,又怎是一个陈维维能说得过的。
该死,这个臭书生是哪儿冒出来的?非要和她作对!
不然就冲着陈妙然今天竟然敢在琳琅阁打骂她,她就能让她的恶名传遍燕京!
可就算他帮她又怎样?
陈维维被她推出来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样一个粗鲁的女人,她到要看看燕京哪个名流敢娶!
“你给我放开她!”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
陈妙然身形一抖险些就站不住。
唐业成终于来了!
“我说放开她,你没听见吗?”
唐业成上来就一把搡开了扶着陈维维的柳缙垣,把陈维维搂进怀里。
陈维维瞪大眼睛,浑身一僵,“你怎么来了?”
她慌乱起来,如今柳缙垣在这儿,他又过来了,这已经让她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一切太巧了,巧得就像人安排好的,可陈妙然她有这个脑子吗?
“唐公子,这时候你不应该在铺子里吗?怎么来这里了?”
唐家世代经商和文人没什么交集,他怎么可能到琳琅阁来?
“我若是不过来,你就要被人欺负死了!”唐业成掷地有声道。
他不顾陈维维反对,搂着她的腰站起来,对陈妙然冷声道:“我告诉过你了,我喜欢的是她,我将来要娶的夫人也是她,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竟然还敢打她骂她!陈妙然,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琳琅阁上下一静。
这里的文人们大多吟诗作赋,做国家策论,对燕京里的风流轶事倒不是很关注,因而即使前两天唐业成、陈妙然和陈维维三人的事情闹得也算满城风雨,这里的人大多不算清楚。
可是刚才他们明明看见柳缙垣和这个女子之前举止十分亲密,自然以为两人是那种关系,如今又出来了一个男人,扬言要娶这个姑娘为妻,大家一时不懂了。
一个书生小心的在柳缙垣身边道:“柳公子,这不是你喜欢的姑娘吗?”
搞了半天,难不成是他们大名鼎鼎的柳大才子一厢情愿?
“你娶她为妻,你凭什么娶她为妻?”柳缙垣出声道。
前两日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陈维维告诉他,那不过是唐业成一厢情愿,对她百般纠缠,她从未回应过。
“臭小子,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就知道觊觎别人的女人吗?”
“我与维维两情相悦,只待明年科考之后便成婚,哪有觊觎你的女人之说?倒是你,肆意散播流言,毁人清誉,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柳缙垣冷声道。
“两情相悦?谁和你两情相悦?维维已经答应我,待时机合适,便与我成婚!。”唐业成笃定道。
“你说什么?”柳缙垣不可置信的问。
陈维维满面焦急,扯了扯唐业成的袖子,迅速摇了摇头。
该死的!
她答应柳缙垣科考之后,便于他议婚,如今唐业成也把这事说出来,教她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