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白染一点摆好脸色的心情都没有，“韩公子，好狗都知道不挡道。”

　　韩君远愤怒地侧过身，“白染，你会为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我等着。”白染说完，脚步顿了顿，然后回头扬起一抹笑，“对了！我扮成那么丑的原因不妨告诉你，因为季明堂喜欢，只要他喜欢，扮成什么我都乐意！”

　　她看着韩君远的脸色变得铁青，心满意足的爬上马车。

　　依旧是那个赶车人，依旧是那个马车。

　　白染钻进去的时候，一愣。

　　她还是太单纯，以为只是来了辆马车接她，却没成想马车里还有尊阎王爷。

　　那刚才韩君远纠缠她的事……

　　白染斗着小心肝儿坐在季明堂旁边，小心翼翼，如坐针毡。

　　等马车走起来，才听得男人幽幽地开口：“只要我喜欢，扮成什么你都乐意？”

　　白染讪笑，她就知道那么近的距离，以季明堂的耳力，肯定什么都听到了。

　　她弱弱的举起手，“公爷，我可以解释。”

　　见季明堂看着她没说话，白染道：“我这回除了给爷爷贺寿，还把那见鬼的婚约顺手给解除了，以后我就跟他一点瓜葛都没有，公爷你要不要夸夸我？”

　　季明堂瞧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嗯，做的不错。”

　　白染得了他一句夸奖，胆子立即肥了许多。

　　“那你刚才见我和他在一起，有没有不开心呐？刚刚就是我把他甩了，他心有不甘来计较两句而已。”

　　“没关系。”季明堂靠着软垫上，语气十分散漫，“我觉得，如今你要是能瞧上他，那只能说明……”

　　他顿了顿，白染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说明你是真的瞎。”季明堂云淡风轻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白染：“……”

　　真的，季明堂要不是有张妖孽脸，他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

　　“对了，那个慈悲牌是你送去的吧？”

　　“嗯。”季明堂面上没什么起伏，点头。

　　白染斟酌了一下，“我听人说那是极稀罕的东西，能给人下一世带来福运，你怎么就给拿出去了？”

　　季明堂轻笑了一声，很是瞧不起的样子，“哪儿来的那么多下一世，不过是空空那老头说我杀孽太重，妄图渡化一下孽障而已。”

　　他瞧不上什么来生，但白染重生之后，对这种事倒是多了些敬畏。

　　“能化解了也好，你何苦送出去，不过就是一个寿宴，我哄哄他也就罢了。”

　　“你担心我？”季明堂凑近她，尾音扬起来。

　　“我能不担心吗？”白染白了他一眼，“他们说那是圣僧，已经修得了佛法六通，他给你的东西说不定真的有用。”

　　“好，你说有用便有用。”季明堂从善如流道。

　　“算了，改日我找个由头拿回来。”白染满脑门黑线。

　　这话说得容易，可白老爷子已经把慈悲牌供到祠堂上，拿回来谈何容易？

　　等她坐上白家家主还差不多！

　　“送出去了还拿回来做什么？”季明堂随手又掏出一块玉牌来，“我不缺这东西。”

　　白染定睛一看，那被他随随便便扔到小几上的也是一块玉牌，玉牌上方方正正的刻着慈悲两个字。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块儿玉是一块黄翡，色泽更加温润一些。

　　“你怎么还有？”白染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

　　照那些人的说法，五方慈悲牌可遇而不可求，每一块儿都是稀世珍宝，季明堂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两个？

　　“你老实和我说。”白染有气无力的问：“你和那位圣僧是不是有一腿？”

　　季明堂危险地看了她一眼。

　　白染摸起了那块慈悲牌，在他眼跟前晃了晃，“不然他怎么给了你两块，这东西一共不就五块吗？”

　　“因为那块是他送给我的，这块儿是抢来的。”

　　“抢……”白染卡了一卡。

　　万万没想到，旁人见了那位圣僧怕是求都来不及，也只有季明堂还抢人家东西！

　　“拿着吧。”季明堂随口道。

　　“我拿什么拿，是你应该带着。”

　　白染想起他前世的下场，一种忧怖之情油然而生。

　　他平安才是最好的。

　　“我不怕那些。”

　　白染不由分说地把他又推回来的慈悲牌塞到他怀里。

　　“我怕。”她盯着他的眼睛，说得十分郑重，“我怕。”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她的脸，季明堂抿了抿唇，“好。”

　　他言罢，便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唇齿毫不犹豫地撬开了她的嘴。

　　等黑底银边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季府门前时，白染下车的时候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呼吸有一些乱，原本淡樱色的薄唇颜色深了一些，有些轻微的浮肿。

　　见季明堂姿态风雅的从车上下来，白染瞪了他一眼。

　　衣冠禽兽！

　　赶车的暗卫很有眼力见儿的消失在了原地。

　　季明堂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往王府里走。

　　“我听说韩君远当年和你定亲的时候，用浮金紫珊瑚做了聘礼。”两人停在库房门前，白染听见季明堂淡淡的话音传来。

　　白染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是有这回事儿，不过那支步摇今天都被我给毁了。”

　　季明堂推开了库房的门，这小库房不大，里头没什么章法的放不少东西，好些白染都不认识。

　　季明堂拿起掸子，掸了掸其中一个箱子上的灰。

　　“一只步摇而已。”

　　他虽然神色淡淡，白染却分明从那张脸上读出了蔑视的意味。

　　箱子盖儿打开，露出里面一个紫光氤氲，金光隐隐的物什。

　　那是一株硕大的淡金光芒的紫珊瑚。

　　珊瑚向上伸展的触角中都有淡淡的金色流光，而根部则凝成了深厚的金色。

　　“给你。”季明堂用下巴点那个箱子。

　　白染回想起那只紫珊瑚步摇来，还没这个一个枝干大。

　　“送我干嘛？”

　　她懵懂地看着他，一时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在外头被众人捧成至宝，在季明堂的小库房里也不过只占了一个普通的箱子，那他这库房里别的东西得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