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知道自己选我选得没错。”

　　白染的脑子转了转，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如果她跟着韩君远就是眼瞎的事儿。

　　她把箱子的盖子盖上，“我不大喜欢这东西，放着吧。”

　　“不喜欢？”季明堂皱了皱眉。

　　“矫情易碎，还是渣男贱女同款，我才不要！”

　　季明堂看一眼那只大箱子，最后就把目光收回来。

　　“无妨，这屋子里你喜欢什么随便挑。”

　　白染还真的像模像样的在小库房里看了一圈。

　　珍稀药材、兵器、奇珠异宝，应有尽有，她盯住季明堂，“真能随便挑吗？”

　　“自然。”

　　这库房里哪样东西不比他们韩王府里的东西高出一大截儿？

　　季明珏说得对，他是应当送这丫头些东西，免得她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随便叫人拿点儿东西就糊弄了去。

　　“我选好了。”白染一脸慎重道。

　　“哪个？”季明堂问。

　　白染抓住他的手，“这个。”

　　季明堂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他被自己绕进去，白染才露出些得意的神色来，“就是你呀，是不是傻？”

　　季明堂眸色陡然转深，几乎是严丝合缝的把她按在了库房的一个架子上。

　　“你确定？”

　　他身上有些冷调的芝兰青桂的气息无所不在的包围了她，夹杂的还有一种微不可闻的药味。

　　白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砰砰地跳起来。

　　“死相。”她眼神躲闪着嗔了一句。

　　季明堂似乎在笑，下颌抵在她头顶，笑起来显得很是愉悦。

　　他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白染走到这座院子前的时候，还有一些不明所以。

　　季明堂曾经极度不想她亲近白家的一切，她原来住的这座院子便一点儿白家的痕迹都没有，直到那次之后，她才住到梨花苑里。

　　“带我来这儿干嘛？”

　　“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你扮成什么样都可以吗？”

　　白染了悟，这是送过她东西之后来收利息了。

　　她没怎么犹豫地道：“行啊！”

　　这座院子她也住过两年，屋子里奇巧机关甚多，布置张扬大胆，她不是很喜欢。

　　可如今推开门看来，倒是顺眼了许多。

　　季明堂轻车熟路地按下了一个机关，墙面弹开，露出一件衣服来。

　　那是一件火红色的长裙。

　　和大燕的衣服不同，那衣服裁剪的很简洁，腰间束起，裙角摆荡开来，像是鱼尾的形状。

　　白染记得，同样的衣服在她刚被季明堂抓进府中时，他也叫她穿过。

　　只是她那时候满心怨愤，把裙子撕得不能再碎。

　　“这不像大燕的衣服。”

　　白染有些狐疑，季明堂怎么对这件衣服执念这么深？

　　两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是想让她穿上？

　　她过去伸手摸了摸，料子是好料子，裁剪得也很得体，只是针脚看起来虽然努力地做得很密，但总有种歪歪扭扭的味道。

　　“做衣服这裁缝是新来的吧？缝得有些丑。”

　　刚刚远看只觉得这衣服设计大胆，颜色艳丽，到跟前儿才能发现细处的缺陷。

　　“还是有些丑吗？”季明堂轻声喃喃道。

　　“岂止是有……”

　　白染话说到一半，瞧着季明堂的神色，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脑子里有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强硬的转了自己的话音，“其实还算不错。”

　　“穿上试试。”季明堂开口。

　　白染回身拉上帐子，便开始换衣服。

　　这衣服上半身是紧身设计，她穿得有些费力。

　　待她重新出现在季明堂眼前时，她没看见什么惊艳之色，却发现他好像有一种故人久违的怀念与感动。

　　“好看吗？”

　　白染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

　　这衣服勾勒得人曲线纤毫毕现，且侧面的针脚实在太粗糙，她穿着有些不舒服。

　　“好看。”

　　季明堂将她拥进怀里，没含一点儿情欲，只像捧住了一块稀世珍宝。

　　白染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就算他权势滔天，位高权重，她也没觉得他们两个离得有多远。

　　可如今他觉得这个人抱着她，却好像又朦胧的和他隔了一层。

　　那一层就是两个世界。

　　“这衣服是你做的吗？”她找了点话说。

　　季明堂点了点头，把她因为穿衣服弄乱的头发捋了捋。

　　“我记得你两年前就想给我穿这个，你很喜欢这件衣服吗？”白染试探着问。

　　季明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白染目光闪了一下。

　　那一刻她觉得，季明堂好像是想从她身上找出另一个人来。

　　“我还好吧，你亲手做的衣服，全天下独一份，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你喜欢便好。”

　　季明堂说完后，这句话便把她送回了梨花苑。

　　白染还以为他要再留一会儿，没成想他到梨花苑门口转身就走了。

　　她狐疑地挠挠头，在屋里翻了翻魏菊给她留下的书。

　　可是此时心绪难宁，怎么也看不下去，她索性合上书晃了出去。

　　这一晃，就晃到了主院门口。

　　白染总觉得季明堂刚刚的情绪有点儿不对，随手推开院门，刚迈出一步，她就停在那儿。

　　院子里乌泱泱的站了一堆人。

　　各种各样的人。

　　白染甚至感觉到空气里多了点儿血腥味儿。

　　“什么人！竟敢随便乱闯？”一个刀疤脸大汉喝道。

　　白染腿一抖。

　　沈宏一路小跑着过来，“白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这就走，打扰了。”

　　“主上，这女人在门外不知道听了多少东西去，不能留！”一人凶狠道。

　　“诸位误会了，这位小姐本来就住在府里。”沈宏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压低声音对白染道：“快走啊！”

　　白染拔腿就想逃。

　　这群人一看都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她可不想听到他们什么秘密，做了刀下亡魂。

　　“回来。”一个声音清凌凌地道。

　　白染往外迈的脚又一停。

　　“到我这儿来。”季明堂又追加了一句。

　　“主上！”

　　“主上！”

　　白染听见不少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她讪讪地转过头，犹豫着对季明堂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儿，就先……”

　　“过来。”他不容拒绝地道。

　　白染咬了咬牙，权衡了一下利弊，顶着众人吃人的目光走到了季明堂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