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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岭南8

海的故国之炼玉 涂山希未 2657 2024-11-12 18:15

  18.

  广芳园的茶宴,宣告了曾氏的入府。

  整个番禺城已然进入备战阶段,岭南封地戒严。

  所以,甫祈迎娶曾侧妃的典仪一切从简。

  我那日的话定是传到他耳朵里了,他没有责备我,也心知我胸中有气。他对我说了抱歉,我压抑着说了句:我知道,战事为重。

  许是担忧我与她产生矛盾,甫祈做了约定,在战事结束前,她不必入我的院子请安。

  又是一个婚夜,我的丈夫与另一个女人的新婚。

  桃红在我身边,悠着承南,“王妃,您看承南多可爱。”

  她把孩子递给我,我抱起承南,他对我笑得很开心,粉嘟嘟的小脸让我忍不住亲了亲。

  “咱们以后姐妹相称罢。”

  “您说什么?”桃红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我也不想解释太多,承南有一个名义上的娘,也该有个“亲生”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此前服侍的那家小姐就是承南的母亲。至于承南的父亲是谁?或许是他的故友,或许是他的敌人,亦或许是他本人?这不重要了。这孩子是无辜的。

  哥哥在郊外军营驻扎,开拔前线的时间我也未知。他写了封安慰的家书给我,大抵是怕我难过。我回了信,跟他说甫祈待我依旧,我亦不会与曾氏起冲突,望他在军中安心,切莫挂念,保重自己。

  信尾,我勾勒了我跟哥哥还有爹爹的三人小像,表达我对哥哥的爱敬。

  我知道哥哥肯定也是心痛的,但他没有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曾总兵全力配合,迎战南越。

  我没想到,哥哥忠于甫祈,最终却因为这个侧室,赔上了性命。

  他们一早就算计好的。

  让我失去兄长的庇护。

  那么曾侧妃就有了与我平起平坐的机会。

  前线的战事陷入焦灼。我方兵力分陆海两队作战。曾元庆率岭南总兵在陆上与南越军队展开拉锯战。作为甫祈的亲随,哥哥在珠江口迎击南越船队。

  哥哥中箭落水的消息传来时,我几乎是一下子瘫倒在地。怎么会?哥哥的身手一向灵活。传令官说少将军是为了保护王爷。

  当夜,我匆匆收拾了一番,偷偷跑出了府,桃红为我作掩饰。

  一路跟着流民与疍民,我抵达江岸口,整个人像逃难的乞妇。

  时年,大夏与海国尚维持着明面上的友好。我在江岸入海口徘徊祈祷,希望能够遇到鲛族。

  哥哥确实被救了。救他的人是银姬,海国的公主,恰好巡游至此。数年之后,在上阳宫,我与银姬再见,便如姐妹。我二人渊源在此。我相信鲛族里有很多善良人。

  在鲛族护卫的帮助下,哥哥被抬上了我方渔船。船叟收了足够的银钱,暂时为我们保密。我们也没有先去向甫祈求援。因为哥哥说,此事有疑。

  “玉儿,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哥哥服下的药吗?”

  哥哥半躺在船舱里,面色苍白。他肩部的伤口虽已包扎好了,但我仍觉触目惊心。

  我点点头。

  “那药好似真有古怪。”

  哥哥跟我说了一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比如,他的一些属下在战斗初期亢奋不已,那些士兵以最迅猛的行军速度向前推进。南越节节败退。

  随后,我方军士伤亡数量突增。战事才陷入焦灼。

  “那些士兵好像突发了什么疾病,可我实在没见过。”

  “你那日如何为他挡箭?”我打断了哥哥,询问甫祈一事。

  哥哥神色微微一顿,“一支飞来横箭,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你确定是敌人的箭?”

  哥哥犹豫了,他摇摇头,“不确定。”

  这下,我俩都意识到危机四伏。

  我从哥哥的回忆里联想到此前那个被甫祈征用的兆先生。

  甫祈能用他,能杀他。还有一人,也可用他或杀他。

  “无论如何,哥哥,对曾氏,咱们都要多加防范。”

  哥哥赞同我的想法,也要我千万小心。

  本来我们打算熬过当夜,寻找哥哥旧部,去查证一些事情。只是没想到半夜,哥哥的伤情恶化了。我用自己带来的祖传伤药给哥哥换药,哥哥依然痛得满头大汗。

  “箭头有毒?”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毒。

  哥哥没有回我,大概是怕我惶恐。他一直强忍着。

  无奈,我只得设法找到甫祈的行军大营。

  此刻,他正驻扎在离岸十里。

  他派兵将哥哥接入营中治伤。我在一旁守了整夜。军医表示少将军中毒很深,他会竭尽全力抢救。

  甫祈将我拉出伤营,让大夫专心施治。

  “玉儿,我......”甫祈开口,欲言又止。

  “那个兆先生——他在哪里?”

  “什么?”

  “哥哥中的毒,不是我东陆之药毒,他或许知道些吧。”

  甫祈面上流露出讶异的神情,似乎在思索着某种可能性。

  “曾总兵深入南土,免不了要破迷障,我将兆——派给他了......”

  我想到了的,甫祈必然想得到。甫祈想到了的,哥哥也定然想到了。

  “殿下,不好了!”流光还是习惯称甫祈为“殿下”,就像我叫桃红不要叫我“王妃”同个道理。“少将军......少将军——”

  我当即冲向伤营,就要冲进去时,流光拉住了我,他跪在我面前:“将军、将军想先见见殿下......”

  我明白了流光的意思,在帐外焦急地等候。

  我只能隐约看见甫祈进去之后,便伏在哥哥身侧。

  哥哥对他说了什么?我好像听见了很微弱的“......祈?”还是“七殿下?”我们都不喜欢称他“岭南王”。

  可接下来的几句话,像是哥哥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叮嘱,我居然听得清了。

  “殿下,玉儿是您发妻,请无论如何都要保她。她心思单纯,善良,我怕她失去庇护......”

  “殿下,您如今有两位总兵岳丈,此战结束后,您定能凭借军功入主京城,可官家也会忌惮。白家与曾家,只能留一个......”

  “忘仪......”

  “殿下若记得你我兄弟情谊,若记得我舍命救殿下之恩,吾妹......求......殿下保全......”

  我掀开营帐闯进去的时候,哥哥正捂着帕子呕着,白色的手帕渐渐晕染了鲜红的色泽。

  “哥——”我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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