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从宫墙外目睹了鲜血淋漓,却也只歪了歪脑袋便自顾自飞走,只见它跨越过一道道宫墙停在一株楠木之上,一道又一道的宫墙似乎已经将这血淋淋的现实掩盖,宫人们依旧各司其职。
最终乌鸦停在了西南角一偏僻之处,一丧衣女子坐在床旁,面容呆滞,此处虽然偏僻,屋外也看着破败,但屋内陈设却依旧华丽。
一个宫女捧着铜盆低头站在她身旁不敢做声,却见乌鸦突然哇哇大叫起来,丧衣女子这才回过神来。
面色冷漠也难掩她倾城之姿,缓步轻移间她恶狠狠瞪上乌鸦,报丧吗?“来人啊!将它给我打落下来。”
一众宫人拿棍的拿棍,掷石子的掷石子,乌鸦却也只是停到了更高处,依旧哇哇大叫个不停,“一群废物!”丧衣女子被叫的心慌,不由得更加生气。
宫人们跪倒一片,却只见那乌鸦突然噤声,从树梢掉落,地面之上一滩血迹,众人更是将头埋的更低些。
丧衣女子见那乌鸦突然在眼前掉落,却也不见害怕,反而低头将它细细一番打量。
只见那乌鸦没有任何伤口,心中不由得一惊,但也只是不动声色的起身嫌恶道:“晦气的很,快将它埋了去,我就说我不该穿这么身破衣服。”
如今自己只能尽量与陈家撇清关系才能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想自己苦苦哀求那厮,他却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在这后宫更是苦苦挣扎却也落得如今下场,真是可笑!
陈芊换上新衣,画上浓妆,又再坐回床侧,直直看着刻漏发呆,手中玉瓷小瓶却不由自主的抓紧,就是今日了吧!今日他定会来见我的吧!
入夜至深,陈芊却还眼巴巴望着门口,全然不顾面上妆容已经涣散,众宫人避开陈芊不由得一番议论。
“贵妃她还在等吗?”一个小宫女怯生生问出口,却被一年纪稍大些的连忙打断,“如今她已是答应了,在外人面前喊可是要被绞杀的。”
小宫女一听绞杀便住了嘴。
听见她们聊起天,原本打算睡下的一个新进宫女却又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如今贵人已是陈答应了,那为何皇上还是安置了不少东西在这冷宫,我们这些宫人也没有分去其他宫里呢?”
只见那年长些的宫女摇摇头叹口气,众人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故事,一时间都围了过来,却只见她手一摊。
“你们都围过来做什么,无非就是皇上似乎是真心喜欢我们家贵人,要知道她家里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此时几个宫女口中的陈答应正被人吓的连连后退,那人黑衣装扮,黑布蒙头蒙面,丝毫看不出模样。
虽手执一柄匕首,眼神里却又不见杀气,似乎为防止她有可逃之机,黑衣人直接将她环抱在怀中,匕首依旧直指她的咽喉。
陈芊镇定心神,几次呼吸间没有惊叫出声,平静的开口道:“不是为杀我而来,那便有话直说。”
面前之人武艺高强,白日里的乌鸦兴许也是他所击落,没有将自己一击毙命,那必是要与自己聊些什么,究竟是谁?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这才松开陈芊,随即也将匕首往黄木茶桌上一定,自顾自的坐下了。
“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便长话短说了,活下去,等一个人回来,或者现在就死。”
陈芊吞下一口吐沫,也自顾自坐在他对面,给自己与那人各自斟上一杯茶,“那你也肯定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活下去或者如何身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必须死。”
“他是必须死,但不是现在去死,他是要带着这个王朝一起去死!”那黑衣男子冷冷出声,似乎染上几丝怒意,一把抓起茶杯摔碎在地,随后离开。
陈芊望着地面的碎瓷,不由得涕泪直流,身形颤抖,是自己蠢,下毒这种最简单的方法又能毒死谁?更何况如今自己想杀的可是这“翰朝”的掌控者。
擦干泪,陈芊收好桌面之上的匕首,便见有宫人围了过来,“娘娘?发生何事了?”
陈芊只微微摇头,看向头顶的下弦之月,“许是太晚了,手都没了力气,失手摔碎了茶杯而已,你服侍我睡下吧。”再过一月余便又是中秋了,今年却难见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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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遥挂天空之上,有看的入神,有人却想伸手触之,夭夭被一旁窸窣的声音拉回现实,将手收回。
未等那人出声,她先悠悠说道:“哎呀!我本还以为某些人是没法睡,现在看来是不想睡啊!”
孙葛不知说些什么,又往稍远处火堆里丢上一根柴火,他其实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两人要赶回去,却又如此缓慢,要是这夭夭小姐想要避祸应该是远行,要是她要回去见亲人应当是焦急,如今却坐着马车缓缓赶路,入夜更是休息一番。
见孙葛不说话,夭夭靠着大树便试着闭眼入眠,但思绪却是一团乱麻,不说孙葛,就连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金蝉脱壳?无非就是将当年的丑事拿到台面上来说,再然后呢?又当如何?
这时孙葛终于是再忍不住了,抽出长刀便架在了夭夭脖颈处,自己是领小姐之令将她带回去见家里人最后一面的,若是她不愿回去,自己也不强求,但如今这样怕真如她所言,谁也见不到了,那自己走这一趟又有何意义呢?
“要么赶快回京,要么死,要么逃,总要选一个吧!”孙葛冷冷出声,却见夭夭睁眼,看看脖颈处的刀刃,眼底似乎染上杀意。
夭夭将身子往孙葛脚边一倒,趁他未反应过来之际,一记手刃更是直接将他的兵器打落。
再回过神来,孙葛已是被夭夭背手压靠在树干之上,“要么别说话跟着我,要么逃,要么回去送死,你选一个试试!”
夭夭将手松开深叹上一口气,这才与孙葛说明:“我再说一次孙葛,我不是陈家人!还有我回去也是另又所图的,你随我回到京师城外,我会安排你有别的去处,要不然你就随我进京一起廷尉府走一趟吧!”
孙葛听完心中更是疑窦万千,廷尉府?如今陛下钦派廷尉府查办此案,自己本是想避开这些耳目,与她一起偷偷回府,但她却说要直接去廷尉府一趟!
“你回去是为了下狱不成?”
夭夭却是直接将刚才所说之话又再重复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