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深处,夭夭一身紫蓝色道袍,撑着油纸伞站在大雨之中,抬头只见几道闪电乍现,雷鸣也接踵而至,似乎要震裂天空一般。
夭夭不由得一阵心慌,“顾辰那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按计划混进临城?”
话音未落,只见上次那两个同样装扮的人从地道之中慢慢走出,那两个稍稍对夭夭行礼,夭夭也低头回礼,显得十分生疏与客气,夭夭也便进入地道之中。
地道之中昏暗无光,夭夭闭上了眼睛,默默吐槽:“没想到再回来也还是没点光亮,若不是有这口诀,这迷宫我也走了这么多次,怕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口吧!”
夭夭心中默念,“左前右后左前右,折右折左向后走,右折左折向前走。”
随着脚下脚步不停,逐渐靠近道门中心位置,四年前的事情再次在夭夭脑中重演。
四年前,我不过才十三岁,两个姐姐早相继出嫁,自己也正是因为没了她俩的庇护,所以不是柳姨娘所亲生的事情,也就被谁多嘴说给了丞相老爹。
大姐已经入宫,丞相老爹便只得与嫁给了太尉的二姐一番商量。
于是因为害怕家中丑事暴露失了面子,全府上下便都统一了口径,逼死了柳姨娘,污说我是妖女,用了邪术害死了亲生母亲。
从幺夭变成夭夭,再从夭夭变成妖女,居然这么容易,我被逐出家门,名字也被从族谱去除,流落街头,原本我以为自己自己从小习武,就凭自己也能在京师闯出一番天地。
哪知一时间谣言四起,京师众人视我做邪物,偏说我会妖术,于是我又被赶出了京师。
当时可是小寒,眼见就要过年,本是该踏雪赏梅的日子,生生被我过成了凄凄惨惨的模样,啃了不知道多少口雪才能充饥,冰天雪地间我更是瑟瑟发抖。
若是没有顾老头,若是自己没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住他的裤腿,冻僵在青松山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道门!久违了,顾老头,好久不见了!
睁眼间夭夭也终于见到了光亮,只见周围与自己一般紫蓝色道袍的前辈们三三两两的盘坐冥想,但人数已远不如自己之前见到的那般多了。
眼见诸位已经入定,夭夭也便只行了个礼往内室去了。
看着墙面上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不由得一阵叹气,“每次这八卦门我都要解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这都兜兜转转到这了,为什么就不能选个隐蔽些的机关门。”如此说着夭夭也便仔细观察起来。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生门值艮,该是在哪呢?
夭夭双手环胸,眉头紧皱,依旧不知道该按哪块墙面,就在这时另外一只手伸来,往墙面上随意一按。
夭夭一番惊喜,还以为是哪个帮自己找到了破解之处,但回头一看,孙葛还是一身黑衣,正呆愣着看向自己,“小姐,这墙面是?”
夭夭回头一看,刚刚摸到一点头绪的八卦之阵又是一番变化,不由得暗骂一声,转头看向孙葛时,只见他依旧一脸平静,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
“你不会就不要乱按嘛!就像你不会用刀一样,就不要再用刀了!”夭夭一顿抱怨,孙葛又愣愣从腰间拿出连弩,“还要多谢小姐与两位看门师叔有所嘱托,他们已经为我找到了适合的兵器了。”
夭夭只好默默点头,但也发现了其中重点,“你加入道门了?应该是兵吧!你现在叫什么?”
“兵三十七!”孙葛很自然的回答,又将弓弩收好,夭夭转头看向八卦门,却也还是不忘与孙葛嘱咐道:“以后叫三七就是了,在外还是叫孙葛,我回来找你,这次有事要你帮忙了!”
但还未等孙葛回答,夭夭便又开始抱怨一番,“不然还是不见了,本来也只是想行个礼,这门反正也打不开。”
边说还边把孙葛往一旁推了推,腾出来些地方,双膝跪地间双手扶额,一番叩首,“夭夭回来了,还请义父恕我无礼,不能进门叩首!”
夭夭再次叩首,抬头起身间却见从石门缝掉出一张黄纸,一把抓过只见黄纸之上画着一个人形,人形胸口的右下处一个朱砂红点却格外扎眼。
夭夭皱眉不解,眼见旁边孙葛似乎眼巴巴看着,于是将黄纸递给了孙葛,孙葛这才一番解释,“这就是我平常练弓弩用的靶子啊!不过这个红点似乎便下了几分。”
孙葛说着将黄纸竖在了自己身前,夭夭仔细一番对比,不自觉问出声,“画偏了吗?”却也没人回答。
夭夭随手一抓便也将黄纸揉做一团,本想随手一扔,却见四周十分干净,于是便也随手塞进了孙葛怀里,“你帮我保管一下吧!”
再次回到诸位前辈打坐之处,却见依旧没人醒着,夭夭便也捎带着孙葛往外去了,夭夭正打算闭眼往前走,孙葛却掏出一个火折子。
夭夭欲言又止,只觉自己这么些年似乎就没聪明过,当初义父带自己来时便没用过什么照明的东西,自己也便一直未用过,看来还是不能太过死板。
“你原先便是在卫尉府的,这次我带你入宫,你看看有哪些侍卫适合用弓箭,给我凑个五十人的队伍出来,这次怕是有大战,我在明,你在暗,关键时刻我可要靠你保命了!”
一路走下山,夭夭便也是一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与孙葛多多少少说了一遍,孙葛却好像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就连夭夭停在原地,孙葛都差点撞上她,夭夭便也掏出了自己在道门的木牌。
道门的面具与令牌都是材质越差代表地位越高,其中暗藏的道理不光是因为每块木头的纹路都不相同,不易仿制,也算是一个出乎意料,保护木制令牌的持有者。
“你已入道门,应该认识木制令牌了,虽说你原本听命于我二姐,但现在这种情况对你有所吩咐也不算随意使唤吧!”
孙葛停在原地,看着木制令牌又是一愣,听夭夭说完一长段这才尴尬的挠了挠头,“误会了,我刚刚只是在想,我认识的祁王好像不是你们口中那个模样,他还是挺有心机的,要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吧!早在先帝手下便……”
夭夭这才心里一阵发寒,“糟了!顾辰怕是凶多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