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汤汤的队伍,推着登云梯自东往京师而去,刘琛被护在帷帐之下却稍显悠闲。
顾辰手执桃木剑,盘坐在队伍前面敞开的马车之上,手中也还捏着一个满身银针的稻草人,一张黄纸被定在稻草人额上,也不知写着谁的生辰八字。
众人本以为要大战一场,却发现城门大开,白陵满城。
“王爷,您看军师那稻草小人果然有用,白陵满城这说明是国丧啊!那小皇帝是一命呜呼了!”卞关笑的放肆,一身盔甲骑马在祁王身旁进言。
刘琛也一阵傻笑,“有军师在,我们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攻进午门,卞关啊,你进门去看看,我有些累了,大家原地休息一番吧!”
卞关自然明白刘琛的意图,是想要自己进去探路,领了命便捎带着顾辰往城中而去。
刘琛摇着蒲扇心中不由得窃喜一番,当日故意放我回临城,现在又妄想和我玩关门打狗的伎俩,我倒让你们看看我是狼是狗。
不一会却又见顾辰与卞关领着一队兵马又折回,刘琛这才坐直了身子。
“王爷,这城中百姓皆是素衣,家家户户门口都在烧纸钱,我们随便询问了一番,便知如今是李呈那宦官想要谋逆继承大统,朝中上下已是乱做一团,百姓一听殿下您回来了都纷纷伏倒在门口等您入城呢!”
卞关笑嘻嘻的说完,顾辰也假装掐指一算,“如今陛下驾崩,王爷继承大统已是名正言顺,奸臣当道,王爷又是民心所向,王爷入宫执掌大权已是轻而易举,不如我两个护送王爷即刻入城吧!”
刘琛听完哈哈大笑,却是一把将顾辰打晕按在脚下,“你们两个哪够?来人啊!把他抓起来,所有人戒备,莫不可掉以轻心,随我杀进宫去。”
一行人长驱直入,百姓们叩首相迎,刘琛骑马带兵直逼玄门,玄门最靠近大殿,也只有一条单道,最易突袭,但此时却只见玄门紧闭。
“里面的人听好了,祁王殿下回来诛杀奸臣,匡扶正统了,你们还不将大门快快打开?”卞关大喊一声,只见俞甫悄悄咪咪探出个脑袋。
看见刘琛带着一群兵将围在门口,哭哭喊喊便跌到了刘琛马下,“哎呦!祁王殿下您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京师如今可是大乱了,陛下突然暴毙,一个宦官想要登皇位,再没人回来主持大统,翰朝就要亡了啊!”
说话间几个侍卫将门大开,刘琛依旧半信半疑,但也终于下马,只见内门也被敞开,紫极殿便也就在白玉台阶之上,刘琛不由得眼眶通红。
“我已是到了不惑之年,没想到还能得见紫极殿!”如此说着便也叫上士兵左左右右将自己围住,其他士兵跟随其后往紫极殿赶去。
直到刘琛进入内门,眼看着俞甫,卞关,就连顾辰也被带入门内才发下心来,不由得止住脚步喜极而泣,“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如今这天下也终于轮到我执掌了。”
却突然听见何处一阵哨声,从两侧宫墙之上跃下数十名死侍,玄门前后又重新被关住。
很快又见数十名弓箭手爬上宫墙,携带火箭将死侍一同射杀。
刘琛见玄门被关便也知自己落入圈套,“列阵!”
霎时剩余的兵将将他团团围住,李安也才带兵从紫极殿而出,“刘琛,你意图谋反,现在已是瓮中之鳖,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少胡说,明明就是你们李家妄图造反,趁着先帝驾崩,居然想要谋朝篡位!”卞关大声喊叫刘琛却在细细思索。
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一群人竟隐忍至此,自己已到紫极殿前才杀招尽出,要是退回午门之后,我还有民心所向。
眼见内门已经再次打开,刘琛也不顾众人如何争吵,将头悄悄缩至盾甲之下,“我们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时弓箭手已被斩杀殆尽,一群兵将便又护着刘琛打算往后退之,却午门处突然涌来一群身着丧衣的百姓,刚刚那群跪倒伏地百姓中难道也有兵将?
刘琛如此想着却不见他们手中有兵器,“杀了他们!这些都是手无寸铁之人!”
却不见他们再进内门而来,转眼间午门已被牢牢锁住,刘昊也带着李呈和夭夭从紫极殿踏出。
李安带兵不断逼近,刘琛也自知退无可退,便推出了顾辰,这才见逼近的铁甲停住脚步。
刘琛将刀架在顾辰脖颈之上,仍打算垂死挣扎一番,不由得朝众人喊道:“诸位且听我一言,成王败寇!我心服口服,但如今你们诱敌深入的大功臣可在我手里,你们若是饶我一命,放我离开,我便放了他怎么样?”
顾家人一身本事是假的,刘昊暴毙也是假的,城中百姓俯首还是假的,好一出大戏!若还有机会,我定杀入京师,不再沾沾自喜,掉以轻心。
刘琛如此想着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子,虽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但却眼神狠厉,眼见更是一脸冷漠,恶狠狠的盯向自己。
“刘琛事到如今你还是如此天真!他都在你手里了,你以为他没有做好必死无疑的准备吗?孙葛,给我杀!”
夭夭一声令下,只见宫墙之上一道黑影出现,下一刻一只利箭便朝顾辰心口攻去。
刘琛周围的兵将这也才见慌张一片,刘琛更是呆愣在原地,看着顾辰在自己面前倒下。
刘昊这也才缓缓走出,“今日罪魁祸首乃是祁王,若是你等愿意缴械投降,朕自然也会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话音刚落便也见卞关第一个便丢掉了手中剑,跪倒在地上,一脸谄媚,“陛下还请明查,我等都是被祁王妖言所惑,外面谣传陛下驾崩,我们才跟随他来此的!”
此话一出,其他将士便也都丢兵卸甲,伏跪在地。
祁王却仰天长笑一番,拾起了卞关扔掉的弯刀,一刀便是抹杀了卞关,“叛徒,你们以为他们心中能没有隔阂的接受你们吗?既可以如此轻易背叛我,便也可以轻易背叛他。”
话说完刘琛更是提刀自尽。
夭夭冲向顾辰,这才见泪流满面,周围纷乱不堪,但她眼中却只见顾辰一人,连忙将他扶起便往太医府奔去,但眼泪却不自觉掉了满地。
“傻瓜阿辰!这下好了吧!骗术也没学成,还差点要把命搭进去,也不知道孙葛有没有照着义父画的图纸射箭?万一要是偏差,你可就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