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其实他们这场仗本就是打不赢的,如今也只是想看看这战神一般的西骋弈出糗。
说着,那男人把手伸向了余雪的衣领,余雪紧闭上眼睛,她觉得把自己丢下去都还好,可是自己为何要受这般羞辱。
西骋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阻止了:“慢着,别脱,要丢直接丢。”
余雪听到了西骋弈的声音,她睁开了眼,她看见了,西骋弈紧张了。
“那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啊,不如你自断一臂如何?西骋大将军?”
余雪听到后,拼命地摇头,如果自己本就是将死之人的话,那她不想为了生前的这点体面而让西骋弈自断一臂。
她用尽了力气把嘴里塞着的破布吐了出来,余雪对着城楼下的西骋弈大喊道:“西骋弈,你放弃我!”
西骋弈拔出自己身侧的剑,眼也不眨一下地砍下了自己的左臂。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西骋弈的副将,他们都亲眼看着战神西骋弈将军亲自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余雪眼眶中的眼泪仿佛喷涌而出,她被绑了没有哭,得知自己马上就要从这城墙上丢下去也没有落泪,但是西骋弈的左臂掉到地上时,余雪的心也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她从来都不是贞节烈女,她不会为了自己生前的体面让不相干的人受伤。
西骋弈也是血肉之躯,一口鲜血也从嘴中吐了出来,他紧紧地捂住自己一直流血的左臂,疼的眉头紧锁,对着城池上的人说道:“行了,你丢吧。”
而站在城池上的人在欢呼雀跃,他们在狂欢,他们是这次侮辱战的胜利者,而余雪就是牺牲品。
当余雪被抛下城池那一刻,西骋弈单手牵动了缰绳大吼道“驾!”
他身后所有的士兵都在那一瞬间冲向了城门,只有西骋弈,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往余雪的方向赶。
不愧是征战沙场的男人,西骋弈为了接到余雪,重重地摔下了马,而余雪被西骋弈护在了怀中。
无数支箭在一瞬间刺进了西骋弈的身体。
余雪看见了,好多箭都插在了西骋弈身上。
是那群人在朝他们射箭。
她已经忘记了该如何说话,胸口沉重地仿佛重的要压死她一般,而西骋弈依然紧紧地抱着她,即便疼痛难忍也没有松开手。
余雪松了松西骋弈的怀抱,她轻轻地抚摸西骋弈正在流血的左肩。
满脸心疼。
“你好傻,疼不疼啊?”
“你就让我被扒光了丢下来不好吗?我不在乎的,一点也不在乎。”
她抽咽地说着,拿沾满了西骋弈的血的双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有些惨白的脸上添上了红。
却只听见了西骋弈沉沉的说着:“我在乎,我不想让你受到这侮辱,我不会放弃你的。”
西骋弈已经疼到要闭上眼睛了,余雪见到西骋弈这个样子,她神情开始有些慌张,可是西骋弈没有了动静,她用自己打着颤的手探了探西骋弈的鼻息,直到她相信了那个她不愿意接受的结局。
“西骋弈,你醒醒啊…你醒醒。”余雪只是瞪大了眼,她用手晃着西骋弈,也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余雪自己都没想到西骋弈就这么死了,她仰头痛哭,颤抖着手抓了西骋弈的头发与自己的头发绑在一起,哆哆嗦嗦地打了个结,她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结发夫妻”。
毕竟他们未曾拜过堂,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夫妻。
她从西骋弈的背上拔出了一支箭,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手里又强忍着疼痛更近一分。
这一次,她用最后的力气擦了擦西骋弈嘴角的血,吻了上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也是最后一次了。
鲜血在嘴中交替弥漫,但是此刻她只觉得腥甜。
“骗人,明明就很疼。”
“西骋弈,早知道结局会这样,最后一次见你就温柔一点了。”
余雪靠在了西骋弈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告别了这荒谬的人间。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她梦见大凉没有在她大婚那日进攻西莽。
西骋弈也没有每天都打不完的战事,他们只是经常坐在家里的院子里喝着茶。
在电闪雷鸣的夜晚,西骋弈也会搂着余雪睡觉。
可是这些并没有发生,他们只是一同死在了这一场战争里。
余雪也只不过是一个在花灯节会写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句诗的小女孩罢了,可是老天爷并没有如她所愿。
而当后人再提起西骋弈这个百战百胜的三皇子时,是他的一封绝笔。
“若此战不归,弈愿将生前所有予以吾妻阿雪,望替弈照顾好阿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