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待我多想,王珏的手握的我差点痛呼出声。
他神智已然不大清醒,不单将外衫都撕拉开,露出里面的玉丝内衫,嘴中还嚅嚅喃喃:“热……”
再看他面色酡红,神智迷离,我还有什么不懂的呢?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给王珏下的药!
然他身上那难以形容的怜爱之意,让我胸口自内而外的悸动,不禁又想起了适才谢且同我所言之语。
若是我注定不能同他一道走下去,那趁他之危放纵一次又何妨呢?
我不由得有些心虚,领着他往假山深处而去。
佛主啊,就让我贪图这一晌的欢愉吧。
……
夕日渐近,府中传出王珏又中毒不醒的噩耗,就连长公主都来院中哭了两回。
而我在此刻向王天提出了请辞:“左右郎君也不知是何情况,我便不在此搓磨。”
王天闻言忽是怔住,双目通红:“小主君如此看重你,可没曾想你也不过是市侩之人。”
“罢了,你要走便走罢!”他一招手,唤来一女使耳语一番。
不一会儿,女使便递予我一囊袋,王天接着道:“这是小主君早便为你置办妥当的,若是他遭遇不测,你便拿产离去罢。”
“如今他昏迷不醒你便要走,真是白瞎了他的一片赤忱,你不过也是仗着小主君喜爱你,你要走便走,等他醒来,我必定会一五一十地同他说明,也望你此番离去,便莫要再回来了。”
原来他早便为我安排好了,我眼中含泪,却仍旧语气欣然:“既是郎君给的,那我便也不推辞了,你且安心,我这次走了,便再不会回了。”
燕儿拉了拉我的长袖,有些隐隐不安:“女郎,你……”
她怕是也在诧异我为何会如此,我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莫要多言,去收拾行囊罢。”
王天闻言更是气绝,甩袖而去。
我终是没有去见王珏最后一面,若是见了,怕是更不舍。
东西不多,天还未黑透,我们便逃也似的出了王府。
巧的是,出了王府还未行几步就遇到了谢且。
他望着我们二人行色匆匆的模样,不禁挑了挑眉:“我竟不知女郎你如此当机立断?”
“呵。”我睨了他一眼,径直便上了他的马车。
燕儿看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我的脸,只觉得天昏地暗,来日无多。
其实我很好奇,谢且若是觉得我碍了谢繁的眼,直接把我杀了不就是了,何苦费心思还要送我去胡氐呢?
如是想,便直接问了出来。
谢且看着我笑了:“小女郎,心思太细腻可不好!”
“不过说与你听也无妨,胡氐来提和亲,王珏那厮竟想让我小妹去,我此番也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我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便是让我一个人受伤的理由吗?
谢且将我带回了谢家别院,雅致的院落零散只有几个小仆。
“你以后便唤谢瑶,三日后前往胡氐,以免夜长梦多。”
“你何时给王珏解毒?”我直愣愣的看着他,眼中还是有些质疑。
“哈哈,谢适在你出府后便已动身,如今怕已在为王珏诊治。”谢且看起来心情甚好,言语中都带着欢欣:“不过你不出发,他定是不会醒的。”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院内,这个院子独门独户,除了两个小女使,还有四个婆子来照看我。
这只怕是早就备好了的,谢且这个人,心思之深是在令人害怕。
而我仿佛被关进了一个牢笼,又准备从牢笼中跳进虎穴。
我将身上的体己以及王天给我的金都塞给燕儿:“你走罢,去扬州找曾平曾依罢,去哪里都好!”
去胡氐和亲是一条不归路,胡氐人残暴,虐杀的性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要是再跟着我,只怕也不得善终了。
她将金挨个儿放回原位:“女郎,燕儿此生哪儿都不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就像当初陪我去宁北一般,她一无既往。
我出发去胡氐的那天,特意上盛淮巷去了闵家一趟,阿母的脸上多了些许疲惫,也老了许多。
见着我的时候倒是十分高兴:“以前都是阿母不好,如今看到你好好的,阿母也就放心了,你等着,阿母去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阿翁杵着拐虽未说话,眼中却已湿润。
经过生死离别,他们放下了心中执念,如今回首望去,满目皆是怀念。
怀念我们一家曾经美好的日子。
怀念我们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到头戴红绸身骑大马。
“不用了,我就是回来看看,见你们平安,我也就无忧了。”我将手中囊袋递与阿母,里面放了一百金。
“女儿不孝,以后也无法身伴膝下了,望你们照顾好自己!”即便有诸多不是,他们终究养了我十五年。
那些年岁中,疼我爱我是真,嫌我厌我也是真,只今日离别,望往事随风随烟再无痕。
阿母还想说什么,可望着我身后黑胃银枪的甲士,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嚅嚅道:“那你在外照顾好自己。”
她将囊袋推了回来:“如今我同你阿翁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你只管照顾好自己便是。”
“我听柔娘说你给王二郎做了妾,如此高门大户,你还是手中银钱多些才好,莫要委屈了自己,若是想回家了,我和你阿翁随时等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向后推了一步,径直跪下,朝她二人行了叩首礼:“女儿不孝,这便走了。”
阿翁翕翕嘴唇,可许是碍于自己前面做的事太过于难看了,以至于现在拉不下脸来同我说话。
我乳燕归林般投入他怀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转头就走。
许是我的举动太过突然,等我的身影都消失在巷口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都为人妇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阿翁嘴上虽有些嫌弃之意,可嘴角却溢满了笑。
“瞧窈娘今日模样,想来已原谅我们了,等她下次回来,你可得和她多说说话,别板着脸才是。”
“我哪有?”阿翁反驳道。
“哼。”阿母睨了他一眼,又自言自语:“等她再回来,好歹得让她住上两天才行,以前是我魔怔了,养了这么多年,和我亲生的又有什么差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