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李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之人连忙拉住。
我微微朝他行了一礼,便徒步跟上王珏。
华容长公主就在后面翘首以待。
见到王珏,她连忙扶着女使下了车撵迎下来:“我儿如何?”
王珏作了一辑:“儿子无事,母亲毋忧。”
两人又闲叙了一会儿,长公主才像刚看到我似的:“这便是你那美姬?”
我连忙向她行了一礼:“长公主殿下安。”
她斜睨了我一眼,微微皱眉却是问向王珏:“我儿是准备将她直接带入家中吗?无媒无妁,岂不是白白落人口舌?”
王珏只是淡淡道:“此事我已有成算,母亲安心即好,先回府吧。”
说罢,也不等长公主回话,王珏便循声拉住我的手,面色沉冷地大步往前走。
华容长公主闻言一愣,看向我的眼神多有不善。
可我担心王珏目不能视磕碰着,也连忙朝长公主行了一礼,便反手握住他。
可明显是我想多了,谁人敢在前方拦他碰他呢?
待王天将我们换了车撵,才一路无话的回了王府。
王珏将我安置在他卧房外的小耳房,我挑了挑眉:“郎君这是何用意?”
“府中多虎狼,你离我近些才安全。”
“仅是如此?”
“不然如何?”他反问道。
我心中的气一下就上来了:“你知道我想问你如何!怎的总是装傻?”
他这会儿倒是有些慢吞吞了:“小女子怎么天天想些乱七八糟的?早些睡吧!”
他的语气似无奈似安慰,转身便悠然回屋。
气得我拿起床上的软枕就朝他离去的方向扔了过去:他肯定是故意的!
莫不是就连要我都不愿要?
曾经我连做妾都是不愿的,怎的如今我愿了他反倒不愿了?
我有些挫败,他瞎了眼,我再是好颜色他也看不见,自然对我无意。
如此一想,我心中更是痛苦难耐。
于是心中便又有了离开的念头,总归现在王珏也算是平安无事了,我也可放心了,不若再带上燕儿往陈郡去寻曾平曾依他们一块儿过活。
陈郡离洛城也不远,我有燕儿又有金银,以后自是恣意快活。
这样想着,离开的念头便像在脑中扎根了一般。
这日,我同燕儿上街逛了一逛,却在点心坊遇到了闵柔。
她虚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想来是有孕在身,正同身旁的郎君笑着在说些什么。
转头见到我的时候还有些讶异,等反应过来便朝我们走来:“阿姊?!”
我怕她摔着,连忙迎了上去:“你慢些!”
她身旁的郎君也是紧跟着搀住她:“慢些慢些!”
等我们在茶楼坐下,那郎君就守在门口,说是叫我们好好叙叙旧。
这郎君可真是太懂事了,在闵柔的叙说中,我才知晓她去岁时同阿翁阿母他们逃难南下时遇到流寇洗劫,幸而得屯骑校尉庾踉所救才免于祸乱。
而她后面也与这庾踉喜结连理。
“这可真是大喜事啊!”我笑着握住她的手,庆贺她的柳暗花明。
“谁说不是呢?当初还是多谢了阿姊你,我才不至于嫁那谢世安,我听闻他后面娶的小女郎,没两月便投鬟了。”
“竟还有这事?”闻言我有些后怕,当初若是闵柔嫁去,恐怕也讨不着好。
她点点头:“阿姊你现今如何?我听闻王郎君在宁北有一爱妾,如影随形如珠似宝,如今又跟着回了洛城,莫不就是你罢?”
“是也不是,莫说我了,阿翁和阿母他们如何了?大兄他们呢?”
“阿翁躲流寇时摔断了腿,如今已闲赋在家,阿母她如今总是烧香拜佛,前两日还同我说有些想你了,待你有空了,不若回家看看她罢?”
“他们如今就住在盛淮巷,进去了第二户便是,大兄他投入桓温门下,那桓温趁乱竟四处烧杀抢掠,好不可恶,前些日子被圣人派兵围剿,大兄他便亲手取了桓温的项上人头献予圣人,如今在圣人面前也算是露了脸………”
她满目含笑的同我说着家中近况,仿若我是出门久归一般,聊了将近两个时辰,日薄西山了,庾踉都忍不住前来敲门,我们才依依不舍得告别。
“阿姊,得了空你便回来看看罢,阿母她……她心中已十分后悔当初那般……”
我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目送闵柔他们离开,燕儿才唏嘘地问我:“女郎可要回去看看?”
“我也不知,唉。”我叹了口气,只觉有些迷惘。
等我们刚回王府,便发现门前车马喧嚣,人声鼎沸,甚是热闹。
想来是有贵客至。
我拉着燕儿就回院子,若是冲撞了人可就不好了。
可甫一进院子我便发现院中有人:一个小女郎撒娇似的拉着王珏的大袖不知在说些什么,而王珏嘴角若有若无地淡淡含笑。
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许是听到门口有动静,那女郎回头睇了我一眼,略带轻蔑,又满含不屑。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留仙裙,娇嫩的模样就像枝头那含苞的桃花,发髻上的华胜令她的娇俏又多了些许华贵。
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以往只觉得自己姿容已经十分绝艳了,如今一看这小女郎,更是颜色娇嫩,引人瞩目。
我没有错过她看向王珏时那水润润的眸子仿佛藏着小勾子的模样,可惜王珏看不到,否则谁知该有多心动。
“你便是珏郎的妾吧?”她的声音似黄鹂,清泠明脆。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有些疑惑她是何人?
她还想说些什么,王珏却不欲她多言,直接对我道:“你先回屋罢。”
那女郎闻言努努嘴,便王珏撒娇道:“你害怕我吃了她不成?”
我有些弄不清状况,却还是听话地冲那女郎行了一礼,便回了耳房。
可他们那言笑晏晏的模样总是会在我心头浮现,就连燕儿都有些看不惯:“也不知这女郎是何身份,得王郎君如此好脸色。”
谁知道呢,我们在王府举步维艰不说,人生地不熟,就连燕儿都没有能说上话的小女使,现在是想找个人问问,都得思索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