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的话，我不禁愣在了当场。

　　难道我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不能改变结局？

　　见我神情恍惚，楚云远拉住柯洵就要揍他，“你这老头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等等，我怎么才能成事？请先生指教！”我拦住楚云远，对柯洵施了一礼。

　　“你所行之事有违天道，不要再造更多杀孽，为自己积些福德吧……”

　　望着柯洵远去的马车，我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身份，难道我不是个反派吗？

　　那为什么会有愧疚呢？

　　楚云远问我到底所行之事是什么，我只是敷衍了几句。

　　把小五带回军营后，他整整睡了一天。

　　军医来为他诊治，说他身体很好，睡饱了自然会醒来。

　　果然，第二天傍晚他就悠悠转醒了。

　　我让桃子端来小米粥，一口口喂给他喝。

　　这孩子像个惊弓之鸟，任谁靠近都会害怕地缩在床脚。

　　不知为何，我对他总是满怀愧疚。

　　正好大黄才下了一窝崽子，我便带他去瞧。

　　到底还是个孩子，看见可爱的小狗便喜笑颜开。

　　“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一只，你自己挑吧。”

　　他把小狗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却又神色暗淡，“我自己都没有饭吃，怎么养得起小狗？”

　　“你若是愿意待在军营，我就给你一口饭吃。”

　　他抬头，惊讶地望着我，“我是外族人，怎么能待在大礼的军营？”

　　“我说可以就可以，但是如果你不喜欢军营，我也能在城里帮你找一份活计。”

　　小五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想去城里，我想跟着你，我能跟着你吗？”

　　“我是个当兵的，你跟着我可就要当兵了。”

　　“我想认你做师傅，师傅若是兵，那我便当兵！”

　　我笑了，“你认我做师傅想学什么本事？”

　　“我看过你和其他大哥哥比试，你很厉害，我想学武功，学会之后就没人敢吃我了，我还能保护你！”

　　“哈哈哈哈哈——”

　　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想要保护我，他根本不知道，是因为我，他和他的族人才落得如此境地。

　　小五不知我为何发笑，以为我是心情好，于是连忙跪下对我磕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将他扶起来，“想要跟我学本事，你先得当我的马官，为我照料飞雪。”

　　他点头，“好。”

　　“还有我的小狗，你选一只吧。”

　　“这只。”他指了指一只全白的小狗，嘴巴尖尖，居然看起来有点像狐狸。

　　“好，既然你喜欢，那就这只了，你给它取个名字。”

　　“……啸天，如何？”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喜好。

　　“啸天？很好，很威风，以后啸天也由你照料了。”

　　小五这才喜笑颜开。

　　我看着一直在大黄怀里左钻右拱的啸天，它是所有狗崽里最孱弱的，兄弟姐妹们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它的位置。

　　它只能急切地呜呜叫唤，不停地寻找着可以吃奶的缝隙。

　　大黄虽然是它们的妈妈，但是在动物的世界里也是弱肉强食，它并不会公平地给每一个孩子奶水吃，想要吃饱只能靠自己。

　　我似乎明白小五为什么会选择它了，其他小狗留在妈妈身边就能活，但是啸天，留下恐怕会死，还不如由他照顾。

　　小五想要把其中一只最壮实的狗崽抱开，让啸天挤进去。

　　但是他的手一靠近狗崽，大黄就开始低声警告他。

　　只好由我出手，啸天才吃上一口奶。

　　小五训练十分刻苦，每日早早起来给飞雪为草料，然后去练功，晚上给我打了洗澡水后依旧去练功。

　　但他吃的也多，一顿能吃四碗饭，我知道他是被饿怕了，但是也怕他撑着，不许他吃超过两碗。

　　他虽然眼馋，但是也会听我的话，不再多吃。

　　这孩子天赋异禀，饭量惊人，力气也惊人，竟然能背得动上百斤的柴火。

　　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十四了，只是因为缺少营养，所以看起来矮小。

　　在军营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已经被我养得长了些肉，脸色也好了许多。

　　他本就是外族人，眼睛是绿色，头发是有些泛亚麻色，气血上来后，皮肤也变白了，看着倒多了几分俊秀。

　　不过到底是个孩子，晚上他总说会做噩梦，要睡在我的帐子里才安心。

　　楚云远知道之后提着他的耳朵，把他拎到了帐外，还警告他不要在我帐里过夜。

　　回京的日子很快到了。

　　桃子在帮我收拾行囊，而小五则在陪啸天玩耍。

　　我这几天左思右想，还是出了趟军营。

　　城西小树林里，柯洵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并非一个人前来，身后还有整整十车粮食。

　　这是我用30个积分抽盲盒换来的粮食。

　　柯洵下车朝我施了一礼，“我替城外的灾民多谢军爷了。”

　　“先生客气了，是您提醒我，杀孽太多，确实要积些福报。”

　　我身为大礼的副将，不可能用大礼的粮食给灾民放粮，交给白鹿学宫的人来做最为合适。

　　“无论军爷志向为何？心中还请保留善念，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多谢提醒。”

　　看着柯洵带着粮食远去，我心中的愧疚和不安终于消散了几分。

　　骑着高头大马班回到京城那日，周遭锣鼓齐鸣，百姓们纷纷夹道迎接。

　　可我隐隐听见两边的百姓嘀嘀咕咕，“传闻这楚将军的女儿是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只有一条眉毛，还长着胸毛的女人，没想到如此俊秀……”

　　我听了差点从马上栽下来，究竟是谁人在背后如此编排我？！

　　不过一条眉毛也是够夸张的，是左边还是右边？

　　不自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就见楚云远骑马与我并肩而行，靠近我低声道：“是连心眉，哈哈哈哈哈！”

　　我真想把他锤下马，但是碍于这么多人看着，只能给他留着面子，等回府再收拾他。

　　刚回府，还没来得及躺下，就有不少媒婆上门，想给楚云远说亲。

　　楚云远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摸样，躲进房中擦他的剑去了。

　　而我被一众媒婆围着，说是要给我说门好亲事。

　　一连几日，府上收到了京中各大世家的聘书，其中还有一封是肖家的。

　　父亲拿着那封聘书撕了个粉碎，恼怒道，“肖家那个病秧子，他也配?从前不过是我们两家父辈走得近，早早定了娃娃亲，但现在他家这个病秧子可配不上我的如意！”

　　我在旁倒了杯茶给父亲顺气，“爹爹勿恼，我要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