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虽然国力强盛,但是仍然会有许多学子看不起书,只能向同伴借书,而这往往需要一定的人情往来。我们酒楼的位置并不在闹市中间,反而有些僻静,但是离学堂又不算远。此时若我们提供一个可以看书的地方,再在布景上下下功夫,那岂不是恰好能吸引学子前来。加之,我们的茶点是一个很好的招牌,既然我们做饭点时候与其它酒楼的竞争优势不明显,那我们就换成茶点。”
掌柜有些激动,摩梭了手,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李静婉看着掌柜的神情,于是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掌柜道,“姑娘,只是如果按照这个方法的话,我们需要如何购置书呢?而且这个在这里借书又要如何定价呢?”
李静婉在纸上画着,示意掌柜来看,“你看,我们在桌子上放上一些时兴,但是不贵的花。再在墙上挂上一些字画,掌柜处放上书,书的话我回去和母亲商量一下,从府上置一些到这来,如若还不够,我就再买一些,往后这个费用从后续的盈利中扣。”
顿了顿,又道,“说到定价,我是不打算对来这里看书的学子收费的,只需要在这里消费喝茶即可免费看书。如若一定要借书回去的话,只借给在这里消费满一定数额的学子,具体的数额还需要劳烦掌柜算一个数了。”
掌柜听闻,连忙道,“这不劳烦不劳烦,本就是我的职责本分。只是这样子的话,我们酒楼只怕需要闭店一段时日,配以一定的手段让学子广知。”
李静婉点了点头,有些担忧道,“是的,这也是我所担忧的。如果不能在闭店后开业的那一段时间吸引了众多学子前来,只怕难以将这种方式营业下去。”
一瞬间,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掌柜道,“那我先下去和我的侄儿商讨商讨有没有一些好的方法,他曾有过一些这方面的经验,做的都挺好的。”
李静婉道,“那你们慢慢商讨吧,我也要先回府了,如若有事,可到府上找秋画。”
掌柜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心知这份差事难办,如若办得好了,那么前程自然无忧,但是如若办不好了,只怕自己的饭碗就要丢了,酒楼也要倒了,思及此处,心中长叹一口气。
……
李静婉回到府上,拿着账本找到了李母,“娘亲,我今天去了成衣铺子和香山楼,有一些疑惑还需娘亲帮忙解惑。”
李母抚上李静婉的头发,笑道,“令姜可是发现了什么?”
李静婉翻开账本,指着成衣铺子用朱笔圈出的数目,道,“这些数目都不对,我今天去看成衣铺子,发现院子里有一处是单独对贵客开放的,售卖方式是由客人自己定价的。并且我发现里面的衣服基本上都没有记载在账册上,这其中的猫腻只怕……”
说罢,又示意秋画拿上今天从成衣铺子买回来的衣服,李静婉接过衣服,递给李母看,有些生气道,“光这件衣服就需2两黄金,那个妇人将这件衣服吹嘘的只有天上有,地上无。2两黄金可够多少人一年的吃穿用度啊。”
李母听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细细翻看这衣服,抚摸着上面的花纹,才道,“你认为这件衣服值得2两黄金吗?”
李静婉虽是气愤,但还是弱弱地道,“这件衣服虽然成本不到2两黄金,但若是加上各方所需的利,也是需要2两黄金的。”
李母有些欣慰,将衣服还给秋画,道,“很好,虽然你有些气愤,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还能实话实说这件衣服值得这价格。我给你的账册是我早已发现问题的,只是出于各种原因,我并没有和你说为什么一直不去处理,也是希望你可以自己发现其中的端倪。”
李静婉不解道,“其中的亏空如此地多,能因为什么不去处理,如果我们将其中的钱财收于囊中,即便不做利民的事,也可以为府上置办不少东西了。”
李母并没有正面回答,“你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街上的情形是如何的?”
“自是一片繁华,百姓们安居乐业,人人都有自己的营生。”顿了顿,李静婉又想到了什么,“只是,今天看到有几个衣衫破旧的孩童,身旁均无父母长辈,只有他们自己在表演着百戏,却没有挣得几个子儿,好生可怜。不过后来好像有妇人前来救助,把他们带走了。”
李母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地道,“当下虽然国力强盛,可是依旧有很多贫困孩童,他们没有长辈爱护。这大多是因为近来偶有灾害,他们的父母在灾害中死伤了,本应由朝廷进行收容教养,但是因为不合收养条件,那些孩童只能自力更生。有亲戚的投靠亲戚,没有的就只能自己谋出路,也因此,有很多早早进宫做了太监,或者被卖进窑子里……”
李静婉听闻,哑言。
良久,李静婉明白母亲不只是简单的和自己说这件事的,想到今早看到的几位妇人不像是窑子或人牙子,倒有些像教导技艺的妇人,其衣着也没有花枝招展,想来应是和今天这件事有关罢了。
李静婉开口道,“娘亲,那亏空的账目是您安排的吗?”
“是,但也不是。”
李静婉疑惑地看着李母,道,“怎么说?”
“一开始亏空我是不知道的,财也被掌柜们拿走了。后面查出来,我一思量,既然都如此了,那不如将这笔钱用作于善事。那时候,也有好些失去父母的孤儿找到我们府上,求我买下他们,我就想着开一个教养院,教导他们技巧,提供一个住宿的地方。但为了避免养出好吃懒做的孩童,也设置了一些规矩。”
李母顿了顿,叹气道,“本来我是想以我们家的名义做的,但是那时候你和霜儿正好定亲,不好再以我们家的名义做事了,免得引得君上猜疑。思来想去,还是私下做的,内院的那些成衣其实都是教养院的妇女孩童制作的,也正好用于他们。”
李静婉听闻,有些犹豫道,“我可以去教养院看看吗?”
李母摇了摇头,“你不宜出面的,我都没有去看过,日常教养院的事情都是由成衣铺的掌柜的亲戚去看管的。我则时而通过人牙子来了解教养院的情况。”
李静婉倚靠在娘亲的肩膀,想来想去,还是环着娘亲的腰,道,“娘,你真好。”
李母看着李静婉的样子,有些失笑道,“傻丫头,我不好又怎么教导出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儿呢。”
“唔,就是很好,娘是一个很好的人,胸怀天下,又步步为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