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几日已经走访了各处的商户,一些避而不见,一些即使见了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有一些真正是与我们有交谈的。”石砚一边布着早膳,一边埋怨。“虽此行随公子出行,亦知其艰辛,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地不顺利……”
陌霜沉默不语,吃着早膳。
“听闻府上新来了一位锦衣公子,模样好生俊俏,自是要前来见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应是陌府的表小姐林棠溪,后由陌府夫人养在膝下,备受宠爱,被陌府上下视为嫡小姐。”石砚听着传来的声音向陌霜解释着。
“拜见公子,这里是家母特地吩咐人给公子做的时兴玩意,也是江南当地特有的糕点。”一位衣着素衣,大约十三四岁的姑娘施施然道。
“替我谢谢夫人了,也辛苦姑娘了。”陌霜示意石砚接过林棠溪带来的糕点,一面道,“此行下江南来得急,也没有带什么,并没有可以谢姑娘的,若下次姑娘来到京城,必让家母厚礼相待。”
“公子客气了,这是听闻你近来都是在拜访当地的富商,我虽是阁中女子,但是本家也有一些助力,不知公子是否需要帮助呢?”林棠溪笑着看着陌霜,似是打算借此次交谈将陌霜的模样刻在心中。
陌霜被林棠溪如此看着,心中有所揣测,“多谢姑娘,暂时无需姑娘的帮助,若需帮助,我定当寻姑娘所助。”
林棠溪并不意外这样子的回答,抬了抬手示意,“兰葭,把木牌给公子。”
林棠溪身旁的侍女从袖中拿出一块精心雕刻的木牌,递给了陌霜,“公子,这是我家姑娘本家油铺的令牌,如果有需要帮助,可以去江西路的平安油铺找吴掌柜,把这个令牌交给他,他自然知道你的身份的。”
陌霜深深地看着林棠溪,良久,开口道,“多谢姑娘的心意了,只是这份礼太重,我只怕受不起”,说罢,将手中的木牌放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早膳被这么一打岔,已经凉了大半。
“这块木牌姑娘还是拿回去吧,心意我谢了。”陌霜行了一礼,“石砚,送客!”
……
陌霜沉默地吃着早膳,思量着如今的时局,这林家姑娘突然示好,不知是敌是友,但不管如何,能将这块令牌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府上寄住的男子,只怕这几日私下拜访富商的行动已经被许多人得知了,只是这一行得加速进行了,算一算时日,也该差不多结束。
石砚看着筷子夹着一块糕点停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挪动位置的陌霜,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公子,等会约了胡富商拜访的,这是目前看来胜算最大的一位富商了,我们要早些出发了。”
“嗯。”陌霜回了回神,将筷子放下,“剩下的糕点也放不了久,就给院内其它下人分了去吧。”
……
京城西路的一家成衣铺子,门前停着一辆不显眼的马车,李静婉在秋画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头戴帷帽,一袭青衫款款走入成衣铺子。
铺子的妇人一看又走进了一位客人,便招揽道,“客官,你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容奴家为您推荐一二。”
秋画看到妇人热情地前来招揽,拿出怀中早已备好的宋锦,问道,“有无这一款织金锦制成的衣服?”
妇人将衣服拿在手中仔细打量着,等看仔细后,眼底藏着惊喜,心知是大客户来了,“客官,你们真是识货,这一批锦制成的衣服不到五件,如若还需要这一批织金锦的成衣,则需要等到下一季了。不过我们家还有其它和这个织金锦质地差不多的成衣,客官需要瞧一瞧吗?”说罢,眼睛盯着秋画,时不时瞟了瞟帷帽下的面容,知道是那一位帷帽姑娘才是拿主意的。
李静婉道,“那劳烦让我们瞧一瞧吧。”
“欸,那请两位跟我进来”说着,带着李静婉和秋画穿过一个院子到了另一个院子,满满当当的衣服挂满了整个寝间。“客官,这便是我们店珍藏的衣服,一般不对外开放,只供一些客人挑选,然后由我们送上府上。”
李静婉没有说话,径直走上前挑选,然后翻看,却没有发现价格牌。于是又道,“这是如何售卖的?”
妇人一听,谄媚道,“这位姑娘,我们这些衣服是不明码标价的,是由客官自己看着给,再由我们确定是否接受这个价格,如若接受,我们就会帮忙送上府,如若我们不接受,我们就会当场和客人说明。”
秋画听后,蹙眉,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了。
李静婉听后,随手拿出一件衣服,道,“那这套是由什么制作的?”
妇人絮絮叨叨道,“客官好眼力,这是当下时兴的二色绫,暗里藏了许多荷花花纹,走起来即可在光的照射下浮现,好不美丽,可以说是除了宫中娘娘们的衣服,这也属头一件了。只是做这件衣服的织娘有些眼疾,年纪有些大了,这可能是她做的最后一件衣服了。说起来,这位织娘当初还被禁中邀请过进宫中给贵人们做衣服,只是她拒了,加之年纪大了,禁中才不好请去,不然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套衣服可见呢。”
李静婉看着这件衣服,心知这里的衣服大都没有记在账中,即使记在账中,卖出去的价格也是乱写的,只是为了填补亏空,没有想到这家成衣店的售卖风格如此别具一格,却又声名不显,连自己作为主家都没有听到过如此的售卖方式,只怕这几年,掌柜们从中贪了不少啊。
李静婉蹙了蹙眉,道,“听你这么说,当是价值不菲啊。按照当今市价800文一匹绢,1200文一匹纱,2000文一匹绫,这特制的双色绫只怕又要贵出了不少,算是2500文一匹,外加杂七杂八的费用,那一套衣服则需约莫20000文,这也就是2两黄金了。”
“姑娘好算力,当是学识过人了,这个价格是差不多的。姑娘若是要这一套衣服,我令人包起来,为姑娘送上府上吧。”
李静婉知道此行必然不能暴露自己所在的住宅子,“我们自己拿走即可。”
妇人有些为难,道“这是我们掌柜定的规矩,须为客官送至府上,并附带一些礼物赠与客人。姑娘这要自己带回去,怕是不合规矩。”
李静婉怒言,“怎么,买了2两黄金的衣服,想自己拿回去还不行了!你们莫不是要掉包!?”
妇人并没有被吓地不敢说话,反而笑言道,“这位姑娘,您误会了,我们是担心你们自己拿着没有很好的体验,这才想送上府上,免得姑娘接下来逛街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若姑娘执意要自己带走,我们这就为您打包。”
李静婉点了点头,示意秋画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