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不似江南的三月花团锦簇,但也不少花。
但京城权贵众多,不少爱花的夫人小姐,因着街上也多了些从江南特地运来的花枝贩卖,陌霜寄给李静婉的信也跟着从江南北上的船一起来了。
一位穿着灰色棉麻的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寻到了李府,开口询问道,“这是礼部尚书府李尚书的府邸吗?”
守门的家仆上下打量一番,疑虑地问道,“这里正是尚书府,不知二位有何事,受何人所托?”
“我乃从江南寻来,受陌霜公子所托,送于一些东西给府上的一位小姐。”
家仆看了看小孩,道,“你二位先在这里坐一会吧,我立马去通报。”
说罢,从门房中拿出两把矮凳,放在外面。
妇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两个矮凳,有些受宠若惊,心知这是给自己和小女坐的。但游走那么多年,只见过门房对她们不是大呼小叫,就是拿着扫把赶人走的,头一次见如此知礼,善待穷苦的百姓的府邸。
妇人拉着小孩坐在矮凳上,许是李府有些大,门房久久不出来,妇人边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车和人,京城达官贵人更多,百姓虽能被看到一些,但也不过是一些蝼蚁,对达官贵人的马车要俯首,这番景象让妇人对李尚书更加起了好奇。
“二位,小姐让你们进去。”角门打开,秋画走了出来,温和道。
……
妇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袱,道,“这是陌霜公子让小的带来的。”
秋画接过包袱,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危险的物品才递给李静婉。
李静婉看了看,包袱里是一封信以及一些小信物。
信件看字迹确是陌霜的字迹无误了,便道,“你的差事办完了。”
李静婉又看着她身边的小女孩,实在是太小了,约莫一两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应是从江南过来的吧?怎么带着一个小女孩出来这么远的地方,不放在家里呢?”
妇人道,“家中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了我以及小女,这也是没有办法,找了些活干,还可以带着孩子。”
李静婉有意想帮一把,但也知道若是人人都安排伙计,李家只怕有多少钱都不够,应着只说,“你应是将花拿来卖的吧?江南来卖花的众多,大的府邸一般都有常买的卖家了,你可以去西长街,那边很多富户收花。”
妇人听闻,立马拉着小女孩跪下道,“多谢小姐指明道路。”
……
李静婉屏退众人,倚在榻上,拆出信件看了起来。
“下江南一行较为凶险,石墨为我而身死,悲痛万分。然事情众多,到了江南后虽然已不再有性命之忧,但游走各方实在是困难,不过好在已经有一些眉目,待我顺着背靠转运使的胡富户顺藤摸瓜下去,那离回京都的日子就不远了。”
李静婉看着这一段话有些担忧陌霜,心知虽然他说的轻巧,只怕下江南一行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这信件不是快马来的,是跟随船北上的,算着时日,他应该是已经顺藤摸瓜的差不多了,就算有些伤势,应该也是恢复的不多了。
念及此,李静婉也舒展了神情。信中还说特地为她挑了些江南时兴的玩意,还有一些要等到回京都了,再亲自送来。
李静婉看着做工精致的毛笔,提起笔写了几个字,很是顺滑,握笔入手清凉。
再看着十分精致的陶罐,不由地感叹江南确实是以精致小巧而闻名,拿起来细细抹开,一股清幽的香味慢慢地散开,很是舒心。
看完这些,李静婉还是怀揣着一件事。
于是喊来了在门外候着的秋画,秋画虽是婢女,可这是母亲亲自挑选给她的,礼仪眼界都算上乘,也算是李静婉的启蒙婢女。因此,李静婉有许多事情都会和秋画商量,询问她的意见。
“秋画,刚刚陌霜写了信,信上提到有一家书局是官眷所办,以近乎成本的价格首卖出去,以让家境贫寒的学子业能在这里买到考学所用的物品,以求相对公平。你觉得这个可行吗?”
秋画稍作思考,便答道,“姑娘要是想单独做一个书局的话,我是不建议的。江南能做起来可能是因为周边的贫寒的家境学子众多,加之背后的官眷势力雄厚。虽然京都权贵众多,但是财富可能并没有江南多,毕竟有一句话是‘苏湖熟,天下足’,故若要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是难以支撑的起的。而且京都中的贫寒学子有限,若单独做一个书局,可能会被其它商户所针对,可能会亏得血本无归,而且有可能会给老爷在官场上树敌。”
李静婉听此,陷入沉思,香膏的香味淡淡地入了鼻中。
忽地道,“我们前段时间的茶馆不是在改造吗?改动我记得是不大的,应该是快要改好了吧。我有一个想法,想说一下,秋画你给一些建议可好?”
“姑娘,但说无妨。”
“我是这样子想的,我们的茶馆既然已经是面向书生所开放的,那么证明也会有一些家境贫寒的书生为了省些书钱到茶馆,那我们可以在茶馆摆一些文房四宝,但是质地不需要太好,这样子定价就可以贴着成本价出售。如此,我们既可以避开专做书局的店面,但是又可以为贫寒学子提供一些省钱的法子。”
秋画听此,欲言又止。
“你有何想说的?”
“姑娘,你说的这样式的茶馆从未见过,而且若是这般经营下去,是否会亏本,亏多少,我们可以承受的了嘛?”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所以我会先找账房先生帮忙算一算。而且若是茶馆的书生过于多了,人手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们可以面向常来书馆的书生开放一些跑堂的岗位,但不付薪水,只提供餐食以及可以外借书的服务。”
秋画叹了一口气道,“姑娘的心我明白,那就试一试吧,反正府邸还是有些家底的,万一做成了,那姑娘就是第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