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独立小屋
住上屋的芜桃亲自到了杂役丫头住的屋子。
进门就捂着鼻子,一股酸臭味。这群丫头不洗澡吗?
嫌恶,却还强忍着。
走进去,问了一句,“戚白的床铺在哪里?”
“这里,这里!”求娣殷勤地领着芜桃过去。
只看了一眼,芜桃就立刻决断,“都扔了吧。”
众人听到掌柜身边的得力丫环要丢了戚白的物件,以为戚白出事了。
“不知,戚白这丫头怎么了?为何要丢了她的东西?”求娣做小伏低,语气谄媚讨好。
“她今日搬到楼上去住。”说完就走了。
芜桃走了,求娣气得在原地跺脚。
果然还是被她给玩弄了!
戚白一整日都没回账房,午后起来。彭文元找人问了问,结果下人都说戚白已经搬到了掌柜屋子旁边,日后就专心在那边画画,写文。
“把戚白给我找来,我这里有事找她。”
彭文元的语气不善。
传话的人急急忙忙去找了。
早就料到了,戚白其实一整天就在院子里晃荡。
被人找到时,还一脸委屈担忧,跟着来人到了账房。
一进门,看到彭文元就扑通跪在了地上,“文叔,对不起!”
“对不起?为何这般说?你如今攀高枝了,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彭文元冷笑着,端坐在茶桌前,手中捧着茶杯,眯着眼轻轻地品茗。
“掌柜的非让我去……小的不敢违抗。”戚白跪在地上,身形颤抖。
“好端端的,就把你调走了?你这个丫头,看着胆小怯懦,实则不简单。”彭文元继续冷冷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了戚白的面前。
看到那双纤细瘦弱的手,心想,踩碎了,踩断了,云妍还用得到你?
但,最终还是没有下脚。
“滚吧,算我识人不清。”
摆摆手,彭文元语气厌恶。
“文叔,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喊我。我一直记着您的知遇之恩。”
说完重重朝着彭文元磕头,悄然退出了房间。
自这日开始,戚白在整个春风楼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春风楼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一个杂役烧火丫头,能住在掌柜的屋子旁边。甚至比头牌受宠的姑娘还要风光无两。
不过,自那日开始。戚白还是保持了一如往日的低调。
没什么事,极少出去。吃饭,也是让人送到屋子里。
宅在屋子里,自然是持续给姑娘们生产精神食粮和学习材料。
到了月底,果然收到了账房送来的一笔银子。
不多,二两。
拿到以后,戚白存了一半,另外一半则拿去了下人房。
入夜大家都累瘫在床上,准备熄灯入睡了。
戚白却推门而入。
一进来,率先爬起来的就是阿菊,然后惊呼了一声:“戚白!你怎么回来了。”
众人抬眼看去,求娣则从床上迅速爬起来。
顾不上穿鞋就窜到了戚白的面前,抬手就要给戚白巴掌。
却被戚白轻轻松松挡住了手。
“这是答应你的银子。”
说完就塞入了求娣的手中。
愣住了,求娣以为她是来耀武扬威,本是想着给她点教训。
结果却被塞了银子。
一两银子!
求娣呆呆看了一眼手中的银块儿,心中五味杂陈。
一两银子,当初爹娘五两银子就把自己卖到了春风楼。
她随随便便,就是一两给到了自己手中。
“若日后手中钱多了,我也会多给的。”戚白推了一下求娣的手,然后说到:“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的。”
说完就转身走了。
“你不会用这笔钱陷害我吧?”
求娣突然问道。
若第二日一早说她丢了钱,来人搜身怎么办?
若到到时候真的闹到了掌柜的面前,戚白现在是掌柜红人,必是要严惩自己!
求娣突然觉得这一两银子十分烫手。
“你放心好了,我做事光明磊落,不会用这种手段。而且我要真的想欺负你,让你死。多的是办法,也早就这么干了。”
戚白笑着说。
“大家不都可以作证嘛!”
继续给求娣安慰,安慰完了就走了。
这个丫头,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真是让人捉迷不清,理解不了。
不过,银子不拿白不拿。
求娣将银子收入怀中,扭头的时候看到众人纷纷用地狱恶狼一般嫉恨、愤怒的表情看着自己。
“这个钱,与你们无关。休想觊觎!否则我打死你们!”
求娣挥舞着拳头,咬牙喊道。
众人纷纷噤声,躺下继续休息睡觉了。
走到院子里,月上树梢,风拂面庞,心里安宁了不少。
回去的时候,她打算在园子里逛逛。
春风楼很大,一共有三栋三层高楼。
临街的是姑娘们住的,一层一个等级,贵宾头牌都是在顶楼。春风楼的招牌姑娘鹿宁就在三楼,一个人一层。
衣食住行皆在此。
戚白曾远远看过她靠在三楼廊柱前弹琵琶,只隐约看到侧脸就觉得她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人,孤傲清冷,如遗世独立的牡丹花。
之前戚白和姑娘们来往甚密,但也从未上过三楼,见过鹿宁。
鹿宁也存在于大家的传说之中,不过顶峰之中的人大多遭人嫉恨,又是青楼楚馆这种女人多,是非多,嫉恨仇怨多的地方。
但,鹿宁是个例外。
大家对她的评价极高,说她是个极好的人。
只是妈妈让她待在楼上少下来,自她上去之后,几乎就没有下来过。
戚白上辈子隐隐约约听说过这个鹿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洋洋精通不说。还是解语花,还是高管座上宾。
据说,初夜拍卖万金,神秘买客,无人知晓。
这样的人物,却在三年后香消玉殒了。
嘉辰六年,鹿宁暴毙。
想到此,戚白对这个女人好奇了起来。
三年之后,发生了什么?
正在她凝神思索的时候,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楼下。
突然看到三楼走廊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到这个人只要露出一缕头发都能认出来。
是祁桢。
他是鹿宁的座上宾?
祁桢手中拿着一只酒杯,似乎在和廊柱后面的人说话。
有说有笑,言笑晏晏。
快步挪动,绕到了假山后面,爬上去。
看清了和祁桢说话的人。
是云妍。

